付遥的一天,是从一瓶他根本喝不出区别的酒开始的。
湘江边那栋玻璃宅的地下酒窖里,躺着三瓶号称"神之水滴"的勃艮第。老周每个月擦一次灰,擦得比付遥的脸都勤。付遥不喝酒,至少不记得自己喝过——他买它们,纯粹因为卖酒的老外握着他的手说"这酒,懂孤独"。付遥觉得这话说得比酒贵,就买了。老周后来在"老周日记"里写:"少爷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刀刃就是这瓶酒的边。"老周并不老,才二十九岁,在海军陆战队当了五年特种侦察兵,风里雨里把皮肤晒黑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得老了四五岁,是他的管家兼保镖。老周在德国时就跟付遥一起生活,两人之间做什么都不避讳对方。包括付遥带不同的女孩来家里裸着身体在各个房间敞着门做爱,老周见了也都当自己是隐形的,该干嘛干嘛。对这个付家三少做的每一件荒唐事,他都见怪不怪了,毕竟付遥在长沙老家已经比在慕尼黑时收敛多了。
这是付遥最自然的"一面"。这面很少示人。
媒体拍到的,永远是另一面:九块九包邮的灰T恤,十九块九的洞洞鞋,骑共享单车穿过解放西,蹲在南门口的路边吃一碗扁粉。两面之间隔着一亿——不,隔着一亿乘以几百倍,那是父亲付文贤甩给他的"练手费",和他把它变成的数。
上午八点,玻璃宅的落地窗把晨光铺了一地。每天这个点他都会准时起床,就算起不来,老周也会过来叫他。这是他在德国留学五年养成的习惯,要是他进教室的时间比授课教授的晚,那些古板刻薄不讲情面的教授八成会请他继续在门外等着。付遥赤脚踩在阿拉伯长毛绒地毯上,看湘江像一条睡着的鱼。沙发上那个爱马仕橙的猫窝空着——猫不睡窝,蜷在一个衬了海绵的乳罩上。这个乳罩的主人小荷侧躺在床上,只在小腹处盖了条薄毯。她的小巧白嫩的乳房和翘臀瞬间又让付遥硬了起来,他坐回床上,伸手在她的乳头上轻抚着,小荷虽然还在睡,但却本能地翻过身来平躺向他,小腹下微微隆起的阴户一下向他敞开了。付遥用另一只手在她迷人的嫩穴上探索着,她的穴粉红粉红的,阴唇上有许多的小皱纹,他的手指刚抚到她的小嫩豆上,从洞口就渗出了几丝晶莹如蛋清的淫液,付遥知道这是三小时前他醒来后干她时射到里面的精液,小荷被他干昏了,高潮后直接睡死了懒得起来清洗,现在在她的肉洞里完全液化了,正好成了天然润滑剂。付遥昨晚和这个小迷妹奋战一夜,体力有些不济,开始站在阳台边时还疲倦的他打了个哈欠,现在一见小荷流水如丝的样子,立马就脱下自己的真丝内裤分开小荷的双腿举着枪管就往那个肉洞口钻,有了小荷的淫水和先前存在阴道里的精液的滋润,付遥轻松一杆到底。 小荷被他一插完全醒了,见是付遥又在干她,呡嘴微微一笑,就配合的哼叫起来,还用手指去抚弄自己的阴蒂,让快感来得更猛烈些……付遥看她来感觉了,就平躺着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夹着老二上下波浪般扭着弹力十足的屁股。小荷嗯……嗯……啊、啊……开始低声叫唤起来。
老周端着咖啡进来,围裙上印着"长沙话十级",是付遥从太平老街地摊上淘的。见他们正忙着晨练,就把盘子里的咖啡和一碟德园包子放在他们的床头柜上,像没事人一样说“少爷,这是虾仁笋肉的,皮薄得透光呢,你们忙完了记得趁热吃。”
小荷突然看见老周有点不好意思,呀的叫了声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可一对细嫩的奶子却依然随着付遥的挺动抽插而上下乱颤着。付遥见有人看着更来劲了,干脆翻身将她压在床单上,举着也的两只玉足用力抽插着她的嫩穴,粗大的阴茎将她的小阴唇不断带进带出的泛起不少白浆。
“你把咖啡和包子递给我。”付遥对老周说,做爱时干点别的事虽然有些显得不尊重女性,但这样的短暂分心能降低阴茎和心理上的敏感度,有利于延长做爱的时间,实际上能给女性带来不一样的性感受。
"哦,周姨打电话来问,您今天还去吃粉不。"老周把咖啡递过来,"她说她孙崽把'粉'字又描了一遍,说等您来题字。"
"告诉她,题字没有,吃粉有。"付遥咬了口包子,又喝了口咖啡,阴茎放慢节奏抽插着小荷。"对了老周,我那架直升机呢?"
"在坪塘停着,尾桨上落了些灰,我半个月左右去启动维护一次。"
"挺好。"付遥点头,"哪天我想去株洲吃碗更正的粉,就开它去。"
老周看他一眼:"少爷,油费够买三百碗粉了。"
"那就去三百碗以外的那碗。"付遥笑完,说“你要不要试试她的味道,真的又嫩又紧,包你爽透。”老周说“还是你享受吧,这可是我小表妹,我要干了她,她妈不得把我皮撕了。”老周虽然裤档撑起了帐篷,可还是理智的推掉了。
“那你别走开,看着我做完再把这里收拾下。”
“嗯。”老周知道少爷是想测试他的定力,他们表面虽是主仆关系,实际上处得却比亲兄弟。在德国时他们经常一起跟德国妹子玩3P,德国人生性开放,大学里好多学生妹子主动找付遥约炮,这倒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在这些德国迷妹心里,能跟一个有着传统观念的黄种中国人做爱本来就是她们人生中漫长性史的一段挑战和美好回忆,这种心态就像中国男人想干西方白种女人或者其他民族和种族的女人以及中国女人内心幻想被其他种族的男人干想法一样,都是出于成年人的好奇心和追求性刺激的一种体验。其实,一开始单独与这些德国女孩做爱后,付遥心里总会有一点点失落,虽然他身高一米七五,阴茎也有十六公分,在中国南方人群里并不算矮和短的,但跟那些牛高马大的德国本土男同学相比就只能屈居下风了。那些德国B又深又宽,他以前看毛片见有西女能一次B吞两根黑人的巨物还不太相信,直到真跟一个主动勾他做爱的德国妹子操作一番后才发现她那B真是超级能装。他这种黄种人的小身板要想让这些浪妹达到沸点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行,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让老周成了那个双倍,经常一起切磋打桩技术,这才多次为中国男人争光操翻不少德国浪货。(如果读者感兴趣的话后续再作文详述)
这会儿老周虽然没事人和付遥说着话儿看着付遥边吃包子边操小荷,还把滴到小荷肚皮上的汤汁用舌尖舔到她乳头上,真人实景画面刺激又香艳。可老周毕竟是特种兵出身,在部队接受过定力和控制力训练,所以还是强压着从男根处一阵阵上涌的欲火,没有参与三人行活动。只是端着咖啡盘在旁立着,付遥插几下小荷的B洞就抽出来喝两口咖啡,然后就把杯子放到盘子上,又专心投入一阵抽插。等小荷高潮后付遥从小荷的小B 里抽出粘满爱就液的阴茎塞入她的小嘴巴里加快速度一阵猛烈的冲刺,让她把阴茎上的那些液体全都吞到肚子里了,快射精时赶紧对老周说:“快帮我把杯子拿过来。”老周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服侍他了,熟练地将杯子递到小荷嘴边举着。
“啊,爽啊!我要射了……”付遥从小荷嘴里拔出阴茎,用手掐着根部套弄着,然后猛挺几下屁股,一股股浊精终于喷涌而出,全部射在老周端着的咖啡杯里。将龟头上沾着的最后一滴精液滴入杯中后,付遥从老周手上接过杯子递给小荷说:“快趁新鲜吃了他。”小荷毕竟才17岁,虽然是追着赶着付遥让他操的,但这样的日式料理她之前显然没有吃过。正有些犹豫,老周说“这可是最有营养最养女人的好东西,一般女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表哥在旁相劝,想想反正吃付遥的鸡巴都吃过了,小荷不再犹豫,一脸媚笑的主动接过杯子张开嘴巴一饮而尽。作为听话的奖赏,付遥一把抱着她的头吻在她嘴上,将舌头伸进她嘴里缠绕着,过几十秒后又松开她将已经松软的阴茎放入她口中让她吞吐着清理上面残留的精液,稍稍硬些后,又抽出来,俯身又与她一番舌吻……
“少爷,做完运动该补充体力了。”老周适时在旁边提醒道。这是以前他们约好了的,操完B要及时提醒补充营养,恢复体力。
“好呢。”付遥拍拍小荷的屁股说:“你去洗个澡,白天没事就让你表哥陪你去逛街吧,看上什么只管让他买。”
“我才不要买什么,你昨晚都快把人家干坏了,我起码还要休息四五个小时才能起来。”小荷嘟着小嘴说,那模样又清纯又骚气。难怪这个年纪的女生最让男人想干。付遥知道她平时泡在网吧和游戏厅打游戏过惯了白天睡觉晚上浪的夜生活,也就不勉强她了,说“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付遥把钥匙从猫项圈上摘下来——项圈是爱马仕的,猫不戴,他用来挂钥匙,他挂的其实也不是钥匙,因为他家里和公司用的门禁系统都是最先进的人脸识别和指纹开锁,这是几个保存着各种数据的U盘。这些U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挂在猫脖上的理由是"猫比兜靠谱"。
换上九块九的T恤和洞洞鞋,他下楼,地下车库里那辆定制超跑安静地停着,像一头被驯服的兽。他没理它,扫码骑了辆共享单车,沿湘江风光带往南门口去。
长沙的秋老虎还没走干净。风里裹着樟树叶子、油烟,和远处火宫殿飘来的臭豆腐香。付遥骑得不快,路过橘洲大桥的时候,看见江心橘子洲头那座青年毛泽东雕像,举着烟云,望着远方。他从小看这座雕像长大,每次都觉得对方在问他同一个问题:数风流人物,你算哪个?
他不算。他只是个去吃粉的细伢子。
周记藏在坡子街里头,两排老樟树的影子里。没有正经招牌,墙上一个红漆"粉"字,周姨说是孙子三岁的作品。六张桌子,两张腿歪,垫着红砖。可付遥能连吃一礼拜不腻。
"周姨,原汁原味扁粉,多加葱,莫放香菜。"
周姨从锅边抬头:"小付你来哒!今天莫加辣?前回你喊辣得舌头打结,我孙崽笑你长沙话都说不圆。"
"开会开了一天,舌头想歇着。"他坐下,手机扣桌上。
周记的扁粉是米浆现榨的,透亮挂汤。汤底猪骨老母鸡吊整夜,清而不寡。付遥吸溜一大口,烫得龇牙,又一大口,幸福得眯眼。
他吃得专心,没注意门口支着个自拍杆。
拍他的是个洛丽塔姑娘,本来在拍"南门口宝藏小吃",镜头一晃扫到付遥举筷呆望粉碗的脸。后来她写:"在南门口吃到神仙米粉,顺便捡个神颜路人, 求问哪家爱豆下凡吃路边摊?"
视频十五万播放。热评一:"这哥们儿我见过,上次五一广场蹲吃糖油粑粑也是这副'天下与我无关'的脸。"热评二:"求生图,气质不像网红像被封号首富。"热评三,长沙本地人:"莫搞笑,普通细伢子,南门口常客。"
付遥是第二天早上被李晓晓的电话炸醒的。
"付总,"李晓晓声音比闹钟冷静,"您上热搜了。"
他闭眼把手机拿远:"哪个搜?'长沙最帅吃货'还是'拼多多代言人'?"
"'长沙最帅乞丐'。"李晓晓顿了顿,"配图您蹲周记门口啃葱油粑粑,文案'最帅乞丐,碗比脸干净'。阅读两千三百万,热搜第八。"
付遥睁眼。先笑,笑着笑着眼神一沉——两千三百万,意味着两千三百万个人看见他蹲路边,其中至少两百个会顺手搜"付遥"。而他最不想被人搜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翻身下床。晨光斜进落地窗,照在爱马仕橙猫窝上。他赤脚踩地暖,忽然想起视频里自己穿九块九T恤、十九块九洞洞鞋。热搜很真实,真实得他想笑。
他点开微博。热搜底下,网友分了派。一派:"真低调,首富蹲路边吃粉,比开豪车摆拍的强。"另一派:"高级营销,你以为真穷?遥梦金投付遥,二十六岁隐形富豪,一亿练手翻几百倍,这叫'乞丐'?这叫'人设'。"还有吃瓜:"不管,哥帅就完了,已关注。"最扎眼的一条是匿名弹幕:"他到底图什么?"
他放下手机去倒水。老周已在煮咖啡:"少爷,您上热搜了。"
"你也刷抖音?"
"小荷发我的。抖音是她命。"老周递过来咖啡,"她说您'长沙最帅乞丐',她问我你为什么乞,我说因为你懒得开车。"
付遥差点呛到。老周以前是他父亲安排在德国买的学区房的管家,跟回来三年,最大爱好用地道长沙话吐槽他,还有就是看他和女人做爱。付遥一度怀疑老周是父亲派来监视的,后来发现老周连"湘稀矿业"的英文都拼不利索,问他湘稀矿业的主营业务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才放心——一个连老板家底都搞不清的管家,除了吐槽毫无威胁。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就用美人计把他拉下了水,成了最贴心的好哥们。
"老周,网上说我营销。"
"您营销啥?营销那双洞洞鞋?"老周瞥他脚,"九块九那双我扔过一次,您又捡回来,说'这鞋有灵魂'。"
付遥低头看脚。是有灵魂的。至少比定制鳄鱼皮的舒服。
临走前老周忽然说:"少爷,书房那本旧账本您还要不?上回打扫看见,封皮写湘稀矿业,年头蛮久。"付遥手一顿——他父亲的公司,旧账本怎会在他书房?他说"放着,别动",心里却记下了。老周应声出去,没看见他眉间那点不易察觉的沉。
他回李晓晓:"热搜别删别认别回应,让它在第八待着,掉下去最好。"这女人是她在公司的秘书也是他的情人和炮友,她在法国留过学,跟不少洋鬼子上过床,床技一流。不过这对付遥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她头脑非常聪明,记忆力也好,公司的事只要她过过手的,过好久都记得,而且条理清楚,是一个行走的记事本和执行者。
李晓晓秒回:"已按您风格——装死。另,技术部说有人扒您持股,建议发个'我就是普通吃货'澄清,越假越好。"
"越假越好?"
"越假越真,网友就吃这套。"
付遥想了想,发微博:"本人付遥,南门口周记扁粉终身会员,不是首富,首富在隔壁吃臭豆腐。"配图一碗粉。
三小时破百万转评。有人信:"看,多朴实。"有人笑:"隔壁吃臭豆腐的是我爸,他首富不了。"还有人扒出无心插柳——周记当天排起长队,周姨接受采访,塑料普通话喊:"我孙崽写的'粉'字值钱哒!要不要来拍照?"
中午,付遥真去了火宫殿。不是凑热闹,是想去看看那家"臭名远扬"的臭豆腐摊还在不在。人挤人,他排二十分钟,端一碗黑色经典站坡子街口啃。臭豆腐外黑里嫩,浇蒜蓉辣椒汁,香得霸道。从火宫殿出来,他沿坡子街往回走。夜色刚起,红灯笼一盏盏亮,卖刮凉粉的、卖葱油粑粑的、卖口味虾的摊子次第排开。虽已入秋,冬瓜山那家香肠店门口照样排长队。付遥在一个刮凉粉摊前站了站,老板问:"细伢子,来一碗?加醋加蒜?"他摇头笑了——胃里已经装了臭豆腐和糖油粑粑,再装不下长沙的夜。可他喜欢这种"装不下"的感觉,像一个口袋被生活塞满,反而踏实。
下午投委会,他全程走神,脑子里全是周记扁粉和火宫殿臭豆腐。散会助理小声问:"付总,晚上安排梅溪湖私宴吗?"他摆手:"不去,我去喝杯茶颜悦色。"助理愣了——茶颜悦色满大街奶茶,十五块一杯,跟梅溪湖私宴差了一百个湘江。更绝的是,下午两点,公司大群忽然刷屏转他那条"普通吃货"微博,HR小姑娘在群里发:"咱们付总连热搜都这么朴素,入职遥梦金投的第N个理由+1。"付遥截图发群里:"别捧,捧我就去你们工位吃粉。"
当晚他没去周记。换了衣服开车到橘子洲头,沿江边走。秋风把湘江水吹出细碎银光,对岸IFS国金中心亮着,那个巨大KAWS雕塑举双手,像跟整座城击掌。江边有人卖气球,有人遛狗,有情侣裹同一条围巾分一支茶颜悦色。长沙的夜理直气壮地热闹,连孤独都热闹。
手机亮,方芳。
"遥遥,我看见热搜啦。"方芳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你好帅哦。那个拍你的人,眼光还行。"
付遥笑:"你倒是先夸拍我的人。"
"因为她说得对嘛。"方芳顿了顿,"你就是好看。不过……网上说你是首富,真的吗?"
"假的。"他说得顺,"我就是个算是有点钱的普通细伢子。"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方芳说:"嗯,我相信你。"
她信。她永远信。这也是付遥喜欢她、又慢慢怕她的原因——一个永远把你当真相的人,比真相本身更有重量。方芳从小家境就比他家优越,算是甜水里泡大的那种女孩。她刚满十六岁就给他破了处,相处十年了,就算付遥在德国留学五年,她也从没想过离开他或者跟别的男人做爱。在男友留学的几年里他拒绝了所有男子的追求和父母亲友们的介绍,一直苦苦地等着付遥。那五年里,付遥只回国了三次,每次都没超过一个月。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付遥跟她说在德国遇到各种趣事,把在德国女人身上学到性技一招一式的传授给她,他并不隐瞒自己在德国跟那些女大学生做爱的事,边说边卖力地舔她,让她高潮迭起,兴奋到腾云驾雾……在她体内兴奋过头时,他总是喊她老婆……老婆……我快射了…… 方芳却把这些应景话当真了,尽管他从没正经说过要娶她。
付遥忽然想起小时候,方芳住在隔壁院子,他俩爬岳麓山,在爱晚亭背书,她总把水递到他嘴边说"遥遥先喝"。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一辈子。现在他二十六了,还在做爱,喜欢还在,形状却变了,像把红烧鱼头吃成了清汤——不是不好,是淡了。
挂了电话,他站江边,忽然有点空。远处火宫殿灯牌红得发亮,坡子街烟火气顺着风飘来,混着臭豆腐、糖油粑粑、刮凉粉的味道。这座城用最市井的方式揽着他,而他站在玻璃和江水之间,像被两股力扯着的那个"粉"字——一头九块九T恤,一头父亲给的一亿。
他想起热搜底下那条弹幕:"他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付遥把问题咽回去,像咽下一口还烫着的粉。他还没想明白。或者,不敢想明白。他想起在德国汉堡的那些年,现代文学院的老师问他"资本能否承载善意",他写满三十页论文论证"能"。如今他有了资本,善意在哪?在周记的扁粉里,在火宫殿的臭豆腐香里,也在他不敢细想的那点"享受被需要"里。论文是纸,生活是火,纸一靠近就卷边。
他隐约觉得自己并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善"——他做慈善,可他享受被需要;他低调,可他享受低调带来的"高级感"。这些念头像酒窖里那瓶"神之水滴",懂不懂孤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相信它懂。
江风大了。他转身往停车场走,洞洞鞋踩滨江石板有点滑。身后湘江浩浩荡荡,橘子洲头伟人雕像在灯下安静望向远方。
数风流人物,你算老几?
付遥不算。他只是个二十六岁、蹲路边吃粉、被全网叫"最帅乞丐"的普通细伢子。
至少,他希望自己是。
(6869字) 【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