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洲近北海,隔长江,万流东注,黄昏江水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湖上远处荡漾点点白帆,那应是渔民准备回靠渔港的情形,一切都显得特别安逸畅然,景色相比中州和北燕要灵秀得多,可比起江南来,这迭迭浪花、涛涛江水却又多了三分莽苍男儿气。
延州三省总督沐看天出身前朝没落贵族,自小击剑任侠,轻财好施,十岁时就和沐灵妃拜入天元圣地,虽然天赋聪颖,用功又勤,但始终逊色妹妹一筹,更别说神武殿的师兄弟,心高气傲的少年不甘久居人下,毅然独自走出宗门闯荡江湖。
当时天下纷乱,朝纲崩坏,有大奸臣董雄把持社稷,满腔热血的沐看天加入诸侯义军讨伐逆贼,凭借一身本领屡立战功,后又万军中身披九箭和一众属下保护当今圣上杀出重围,如今天下定鼎,他官拜延洲总督,封号雍侯,二十年的疆场鏖战,换来今日的荣华显贵。
侯府后院广场上,战旗飒飒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沐”字,看上去显得杀气腾腾,直冲霄汉。
沐看天生平精悍驰骋,言必尽谋,君许古贤大豪,世人均知他功勋彪炳,权力滔天,然而对于他的武功却不太了然,大体推测仅次于现今天元宗三大巨头,曾恨水、淳于清和沐灵妃,但也只限于推测,毕竟无论正派邪派没人会吃饱撑的招惹这位总管一州三省军政的封疆大吏。
此时沐看天身穿黑袍头戴金冠,身材挺拔,面目英俊,静立在空无一人的练功广场,突然之间,一拳击出。
看似随意,拳风却似碾碎真空,震裂天穹,无穷真气好像割裂了肉眼不见的空间,泄出一丝血气,复又爆炸开来,发出闷响,但第二拳再一出,声势便弱了不少,第三拳更弱,到第十拳时,沐看天好像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每一拳都自成法则,没有丝毫真气鼓荡,全集中在虚空一寸处蕴酿,威力又比第一拳恐怖的多得多。
若是江湖中人看见沐看天此时的拳法武功,绝对惊掉下巴,这种拳意似乎离武圣的粉碎虚空、踏海奔腾只差一步之遥,单看境界修为完全可以和曾恨水、燕苍生、展慕云等亚圣并驾齐驱。
沐看天收拳,仰望天空,细细推断自己拳法中最细微的破绽,力求将禅道所谓的“时时勤拂拭,不使留尘埃”,修炼到“本来无一物,何处落尘埃”。
大道内藏,收敛真神,这本是武学中最深的道理。
“嗯?什么人。”沐看天眉头微皱,敏锐感觉有高手在旁窥探,他位高权重、武功绝世,平时也不插手武林门派之事,一时也想不明白有哪位高手忽然到侯府内院拜访。
练功场门口的叶尘惊佩不已,这位沐师伯看上去眉宇间和沐灵妃、沐兰亭至少有五六分相似,两鬓微现星点华发,年纪似乎比铁玄甲还要年轻好几岁,武功之高却是生平遇到过排第一位的绝顶高手,比起蓝碎云还犹有过之,并且气度华贵、沉稳如岳,不禁感叹也只有这等英雄豪杰才能生出沐兰亭这样的天之骄女。
“天元宗芷青殿晚辈叶尘,拜见沐师伯。”叶尘定住心神,躬身行礼道。
沐看天暗赞这少年隔空传音的深厚内功,点头道:“你和兰亭在宗门、江南以及本心门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真想不到天元宗除了聂千阙,还有这种了不起的少年英雄。”
叶尘笑道:“承蒙师伯金口谬赞,晚辈荣于华衮。”心中却道:这两天和你女儿只怕不穿衣服比穿衣服时间还久,肉欲翻腾,淫靡无比,应该不会露馅儿吧。
“兰亭呢?”
“我们才到不久,她说先去内室拜见老太君和母亲,晚辈不便入内就先来拜见师伯了,却无意间打扰您参悟武功拳法。”
沐看天忽然道:“我还听说你杀了先天太极门的弟子?”
叶尘道:“是。”
沐看天双目湛然,缓步走近他说道:“慕容伽叶的功夫很是不差,但比起早开始修炼《太乙玄黄经》的宁无忌可差得远了,你觉得在冠军会上该怎么应付。”
叶尘笑道:“以宁无忌的身份肯定不屑暗中偷袭,若想在天下英雄面前问我的罪嘛……我一有慕容伽叶的画押文书,二有上官琅璇和王星禅作证,三有天元宗在场撑腰,他们也不方便奈何我吧。”
沐看天再次点头道:“嗯,不错。”
叶尘不知道这位岳父是称赞自己不错,还是赞同那番说辞不错,只能顺口道:“您过奖了。”
沐看天道:“我生性不喜热闹,极少和官场同僚或武林同道应酬亲近,除了必要事务外甚至不太和师门往来。”
叶尘有些跟不上未来岳父大人的思维,笑着道:“有人喜静、有人好动,不爱和外人交际也挺平常。”
“所以今日难得有访客小友光临,我便多说几句。”
叶尘忙道:“能听您这样的师门长辈教诲,也是我的荣幸。”
沐看天嘴角微笑看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爱笑的少年人,接着道:“当年我离开天元宗时也就你这么大,雄心勃勃参军想要出人头地,却只能做一个守城楼的小兵,记得第一次打仗是敌人攻城,无数硬弩铺天盖地射来时,吓的我只能缩在墙角,什么武功招式都忘得一干二净。”
叶尘微微点头,也不是很了解战场厮杀的场面,想来没有说书先生嘴里那么英雄浪漫。
“最后我死里逃生,身上沾了不知多少血,杀了不知多少登上城楼的敌人,只记得快晕倒前被封了个伍长外加十两银子,呵呵,也就是能指挥五个士兵的小队长,那一晚,兰亭出生了。”
叶尘安静的听着,不明白才刚刚见面而已,威名显赫的沐看天干嘛和他这后辈说这些往事。
沐看天自嘲笑道:“当时董贼大军围城,骂阵的声音全城都听得见,吓的兰亭几乎哭了整晚,我一个大男人,无数人死在我面前时没哭,我受伤差点残废时没哭,看见妻子女儿受惊,我却无能为力时反而哭了出来……挺可笑是吧?”
叶尘道:“有道是无情未必真豪杰,若没有那一晚的无助和磨难,也不会成就今日威震天下的沐看天了。”
沐看天眼睛一亮,缓缓说道:“世人均说我忠君爱国,实际兰亭在我心中还胜自己性命。”
叶尘不语,因为沐兰亭和沐灵妃长得实在太像,他心中也很是怀疑沐兰亭是不是她姑姑的私生女,否则也不会脑子里忽然蹦出欺骗蓝碎云的谎话,但如今眼前这擎天般的人物感情真挚,完全能击碎一切无聊臆想。
“兰亭心思细腻,剑法不错,这许多年来在她姑姑扶持下从没吃过亏,没想到近日里连续遇险,我只恨不能插翅保护,幸好有你在她身侧了。”
叶尘道:“同门师姐,该当如此,另外您也应该听说了,《太阳剑谱》重现人间,今后我只怕要让师姐照顾呢。”
“不得不说,多闻你言谈处事,你不是我看到过最聪明的少年人,也不是武功最高的后生晚辈,但你这人性子洒脱,奇遇连连,更难得是心机不露,很合我的心思。”
叶尘被看的有些发毛,可又隐隐兴奋,没办法,被老丈人看上的年轻人多少都会如此。
沐看天道:“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叶尘装模作样道:“这个……不是特别明白……像兰亭这样的人物,还是由她自己选择好了。”
沐看天笑道:“雍侯府和天元宗眼线遍布天下,你俩的事我很清楚。”
叶尘悚然,几乎呻吟道:“我……”
“你俩在本心门颇有情意,互相扶持力抗先天太极门,很是不错。”
叶尘长出一口大气,稍微岔开话题说道:“我看那先天太极门的势力是不是言过其实了,除了人数众多和武圣司空黄泉外,高手数量也不比咱们天元宗强多少。”
沐看天不置可否,微笑道:“莫在这里站着了,去我书房再聊。”
二人踱步到侯府书房,书案上已经备好清茶,叶尘四顾满室书籍,拳经剑谱、阵法兵书、名人笔记、地理游记等等,什么都有,类型很是驳杂,不禁心想:岳父他武将出身,没想到还是个爱书之人。
沐看天道:“太极门武圣以下真正的最高战力当属皇甫正道,以及江山七杰中的展慕云、洪经藏还有万天兵,配合以宁无忌为首的一百零八殿殿主一起出击,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横行天下了。”
叶尘生平首次和当世绝顶高手聊起武林轶事,很是雀跃:“听说江山七杰中有三位和他们关系紧密,不知道怎么个紧密法,难道他们真敢去天元宗捉拿我和兰亭?”
沐看天道:“叶商号称最有可能成就武圣的高手,姬流光号称天下第一剑,另外五人和他俩齐名,武功可想而知,至于展慕云他们三个,无非是在太极门当个挂名客卿长老,或明或暗助其一统天下武林,用来换取成就武圣的经验方法,但他们找的不会是我沐看天的麻烦。”说到最后一句,沐看天笑容说不出的讥诮嘲弄,当然不是针对叶尘,似是在说江山七杰这样的当代武林巨擘也奈何不了他。
叶尘动容,钦佩说道:“当初我在宗门见闭关的曾恨水师伯隔空一招天元玲珑道,打得转轮王蓝碎云身受重伤,当真是威震八荒六合,但似乎还不及师伯您那套拳法。”
沐看天笑道:“路峰回居然有你这种好管闲事又会拍马屁的弟子。”说完他从书架取下一本书来递给叶尘,续道:“在我看来,和人对敌,经验应变最重要,功力修为排在第二,灵活巧妙的招式排在第三,我那套拳法没有名字,全是在战场生生死死中领悟出来的,教给你你也学不会,反而会影响你自己的武功。”
叶尘接过那本书,心下疑惑:那你还给我本书干嘛……打眼瞧去,上书《天元玲珑道》五个大字。
“这不是天元宗的最高秘典吗?”
“天元八十一绝技,有二十三门需要殿主、首座、前辈长老许可才能修习,《天元玲珑道》则需要宗主和神武殿殿主许可才能传授。”
叶尘挠挠头:“那您这是?”
“你救下兰亭,我于情于理也要给你好处才是,这套功法我已经把自己修炼时的感悟都注解上了,各道难关的解法也写得清清楚楚,规矩方面你别瞎操心,有人问起就直说沐看天传授给你,宗主和曾师兄不会有异议的。”
叶尘暗叹,我往后要是也修炼到他这种武功境界,想来也能把规矩当放屁了吧,但沐师伯再怎么不爱交际他也是天元宗前辈,我是天元宗正牌内门弟子,他传授本门晚辈神功,应该也不算太出格吧。
沐看天为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有时甚至可以几天不说一句话,别提久不来往的师兄弟,属下不少年轻人见他威严寡言的样子都能吓得冒虚汗,前不久得知女儿遇险,他怒火汹涌,差点离开延洲去江南斩了蓝碎云,得知叶尘舍命相救之后,心中极是感激,打定主意要大力提携此子,若是女儿意许,就算成其好事也没什么了不起,所以今天和叶尘的说笑聊天,是他近十年都没有过的情形。
这时天色渐暗,侯府人丁不旺,规矩也小了很多,佣人直接把饭菜送到书房,一老一少边吃边讨论一些武功问题。
没一会沐兰亭推门而至,见此情形莞尔一笑,父女也免不了互诉衷肠,当然沐看天虽是挂念女儿,但性格内敛克制,面子上依然平平常常,也没显得多激动欣喜。
叶尘忽然问道:“师伯你见多识广,不知那太阳剑谱是什么来历,门派锦绣江山图中也没什么记载,如今兰亭身负绝艺,会不会让有心人觊觎?”
沐看天沉吟片刻道:“武圣秘籍运转造化,以各种形式流传世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百十年前确实有一位叫归海皓烟的女武圣,但这位皓烟仙子生平事迹不著,极其低调,导致剑谱失传百年,兰亭你得此奇缘,只能看自己有没有造化留得住了。”
沐兰亭道:“秘籍流传自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有得了奇遇反而畏首畏尾的道理,越抱这种心态越没办法进步,应该更加勇猛精进才对。假如真因为太阳剑谱导致灾祸,那也只能说明我福泽浅薄,受不得这个奇遇罢了。”
叶尘点头大赞,自己本身心境也开朗不少,他告辞回房前和沐兰亭四目相对,睁大眼睛努了努她近来似乎丰满半分的胸脯。
这两天他二人如胶似漆,仿佛怎么都好不够,哪怕月事来了也要赤裸裸“缠绵”好久才搂一起睡,这时乍要分开还真不太习惯,沐兰亭粉面有些发烧,偷着剜了叶尘一眼,便又和沐看天商量些家事。
叶尘不敢在沐看天眼前眉目传情,回到客房取出那本《天元玲珑道》,才随手翻看几页就有些头大的感觉,十九道劲力如刀、如剑、如枪、如针……操控得准到毫巅,天下武功之繁杂几乎无出其右。
“这也太难了吧。”叶尘失声自语,待再看片刻寻到沐看天做的感悟笔记,照着修炼之下才发现也不如何艰难,还不到一个时辰,十九劲竟然已经学会了四道,照这个练法,岂不是三五天就能学到这所谓的宗门第一绝学?
他却不知道绝顶高手亲自注解的功法秘籍有多么珍贵,每一个文字都要耗费真元内力,力求传达武者至高拳意,差不多相当于叶商铸混沌阴阳道拳意于貘骨石板,能灌顶似的帮叶尘能快速击出天元中央真气,当然,速成归速成,具体威力还要靠自身的积累,修为越高威力越大,理论上九星辉映一击必杀,堪称举世无双的内功绝学。
“叶尘,你没睡就出来一下。”
窗外传来沐兰亭水激寒冰似的声音。
叶尘随手便把珍贵无比的《天元玲珑道》扔在一边,闪电般蹿出房门,月色下的沐兰亭肌似凝脂,面衬桃花,摇拽缃裙下青色绣鞋显得玉足柔美,想到这般仙女身体已然属于自己,不由就要过去抱住仙女。
沐兰亭看四周没人,含羞任由他抱住亲了亲脸颊,没想到叶尘胆大,居然伸手按在自己软玉般的秀乳上揉了起来,虽然情动的乳尖挺起,但她哪里敢在家做这种事,立刻轻微运起太阳剑气,震开贼手。
“被人看见的话我别做人了。”
叶尘笑道:“这不是没人么,是不是想我来着,否则兰亭你大半夜的找我作甚?”
沐兰亭叹气道:“别没个正行了,我爹没和你说吧,宗门传来消息,聂千阙率众已经赴冠军会了,他这次要不单要凭一己之力挑战天禅寺剑僧道玉、王家王星主、南宫家南宫闵,还想和你了结……了结和你的因果。”
叶尘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聂千阙再强至多也就比王星禅略胜半筹,我似乎用不着特别紧张害怕吧。”
沐兰亭摇头:“你能短时间大幅进步提升功力,人家也不会原地踏步,他单人匹马同蓝碎云周旋活命,境界本就提升,何况还有曾师伯那样的大靠山。”
“曾师伯不是闭关已久了吗?”
“他既然能闭关隔空打伤蓝碎云,帮助爱徒调理内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叶尘温柔地再次试图拥住沐兰亭,低声道:“能得到兰亭和温雪姐,哪怕被聂千阙打死也没什么,更何况挑战是我提出,到时堂堂正正和他斗上一局,也算了却心事。”
沐兰亭撇过头去,却没再反抗,“可能太平拳打得太久,这届冠军会恐怕不会太平了,宁无忌、聂千阙、道玉、上官琅璇、王星主、王星禅……若能计划周详,搞不好冠军会的冠军会轮到你呢。”
叶尘大爱,搂着沐兰亭稍稍耳鬓厮磨一番,若有若无的身体摩擦,心中反而够起邪欲,也许是福灵心至,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沐兰亭听罢面色殷红如血,嗔道:“坏东西!你……你疯癫了么……那……怎能如此的……”
“谁让你深夜勾引我来着……又不是没吃过……”叶尘也不知软磨硬泡了多久,嗓子都快说干了。
沐兰亭好像被说得心软,缓慢勉强地轻轻半蹲在他双腿间,叶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裤腰,掏出硬邦邦的肉棒来。
沐兰亭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微微张开樱口,慢慢将叶尘的肉茎含了下去。
叶尘明显感觉下体温润在湿嫩口腔,舒爽得倒吸一口凉气,月色下,得传太阳神剑的神女蹲下帮他吹箫……这可比在昏暗的小客栈中云雨还要刺激爽快十倍。
“你别进那么深,要不不来了。”沐兰亭吐出肉棒,薄怒地抱怨道。
“不敢啦,莫要半途而废呢。”叶尘将手伸进沐兰亭秀发,小心翼翼捧住她的头,再次探索享受那柔柔嫩嫩、湿湿滑滑的口腔。
沐兰亭见叶尘肉棒这般坚硬,暗暗心疼,樱唇吸吮的力道加强几分,手送肉棒深深吞入喉间,口腔不断分泌的唾液愈发渐多,水声婉转靡靡,羞耻之下也没觉得此举有何呕心不妥。
叶尘只觉肉棒裹上柔腻软嫩的小舌,挤压缠绕,越来越纯熟,来回吞捋半晌,他忽然浑身酥麻万分,不像昨日那般拔出来,一股脑地射进沐兰亭娇嫩的喉头。
沐兰亭意乱情迷,表情似也十分焦急,反而更加快速的摆颈来回吞吸,好像要将精液吸满口腔。
半晌过去,沐兰亭觉得此物并不如何恶心,大着胆子骨碌一声咽了下去,娇媚且依依不舍的亲了亲这根让她欲仙欲死的大家伙。
XXX“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须弥化芥子,玲珑星空,定鼎一击。”
沐看天正在仔细为叶尘讲解《天元玲珑道》的运功道理,他从未收徒,女儿又少在身侧,如此悉心传授武功的情形还是头一遭。
叶尘屏息凝神,捕捉纷繁劲力的中央之道,宇宙元点,伸指凌空一击撞向远端大树,登时枝桠断裂,树叶纷飞。
“不错,你这一指差不多达到通神入化的境界了,化大繁为大简,道理清楚了,往后无论什么武功都能套用。
叶尘微怔,问道:“通神入化的境界?那是什么?”
“路峰回没教过你这个吗?”
叶尘摇头,委婉地道:“原先也听过一点易筋锻骨、通神入化什么的,但芷青殿不太注重武艺修习。”
沐看天道:“那是武圣秘典《大罗九重天》中流传出来的九种武学境界,虽然具体修炼功法早就失传,但也能做些练武之人的境界参考……”
第一重天名为练体壮力,学武的入门根基,修成后皮糙肉厚、体魄强健,可敌数名敌人。
第二重天名为易筋锻骨,俗称钢筋铁骨,也是外门功夫的巅峰,可拳毙野猪牦牛,敌十几人。
第三重天名为内息真气,又名内功修为,筋肉骨骼练到完美无瑕便要由外而内,江湖规矩,练成内劲就可算登堂入室的武林高手,可敌四五十人,一般来讲普通门派的武师再了不起也就止步于此了。
第四重天名为精元洗髓,排空体内浊气、杂质、毒素,类似宗教故事中的脱胎换骨,尽管战力没有什么提升,但根骨境界提高,可修一切神功武术,没有滞涩,只有武林圣地或九大门派才掌握着这种伐毛洗髓的秘籍。
第五重天名为罡劲归元,内力抱元归一,气凝真罡,出可外放,拳击有千钧大力,劈空掌风远及数丈,各大门派的真传精英弟子多数都是这重境界,如若遭遇普通敌人围攻,大概可做百人敌甚至更多。
第六重天名为通神入化,不再执着招式动作,开始领悟武之意境,控制修到巅峰的罡气凝炼实体,是为所谓天才弟子、圣地殿主、堂主、阁主的平均水平,也就是卢隐玄、王星禅、慕容伽叶的修为境界,至此精修,彻底入达化境,可开宗立派成武林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叶尘自得中又微感失落,自己数月时间连破六重境界,奇遇之玄妙千古罕见,但无论混沌阴阳道还是秦婳锦处得来的内力,都不是自己勤修苦练来的,只怕根基不牢终成镜花水月,前辈高人在此,不请教他还能请教谁?
闻听此言,沐看天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自己赚的钱是钱,路上捡的钱也是钱,偷的抢的钱还是钱,一两就是一两,一百两就是一百两。价值完全一样,看破这一层便好了,自己窝山洞里拿着几十本武林秘籍,再如何勤修苦练也绝不可能修炼到通神入化,除了实战累积经验外,运气奇遇同样重要,好比聂千阙还不到三十岁,若没有神武殿的灵丹妙药,他又如何练到这般地步?”
叶尘心境开明,忙又问道:“还有更厉害的三重天不知是什么呢?”
沐看天微笑,抬手屈指一弹,凭空霹雳声响,不远处小池塘炸起水柱,一尾大红鲤鱼摔在塘边大石上,他缓步上去朝鱼身一掌劈下,大石瞬间粉碎。
鲤鱼却没见丝毫异状,还是在碎石堆里扑腾挣扎。
沐看天随手一拨,鲤鱼入得水中,快速游走……
叶尘目瞪口呆,掌裂大石没什么稀奇,但这穿鱼发力的控制技巧实在惊世骇俗,比起《天元玲珑道》中所谓的控制力还要难上数倍。
“第七重天称为弹指惊雷,并非说弹出闪电打人,而是比喻随手一击便能引发天地之威,轰出绝不能挡的无边巨力,并且能放能收,对功力控制到了极点,聂千阙大伤之后或许勉强摸到了这重境界的门坎,宗主、各大掌门、族长、蓝碎云等四五位魔王、包括宁无忌,他们修为都可弹指惊雷,这等人物已经能傲视皇权,哪怕面对手持兵器的千人围攻也能来去自如,理论来说肉体凡胎武功修炼到这里便到顶了,如没天大机缘实难以寸进。”
叶尘眼界更加开阔,隐约觉得岳父不止如此,心潮澎湃,说道:“然而后面还有两重天。”
“第八重天名为一念万法,按理说大道无形,落到人手便是有形,但这种至高境界的绝世高手已经彻底挣脱束缚,随手一剑、信手一挥便自成招式法则、自成武功体系、自成世间大道,我个人已经堪堪到了这层境界,却还不能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估计再需要一年半载就能和早已一念万法的皇甫正道、江山七杰、燕苍生等武林巨擘并驾齐驱。”沐看天想了想又补充道:“曾恨水师兄天纵奇才,十年前就是弹指惊雷的巅峰,坐死关这么久,厚积薄发,一念万法基本板上钉钉,没什么悬念。”
叶尘道:“不用说,最后那第九重天就是粉碎虚空的武圣了。”
沐看天道:“嗯,武圣之威你在飞魂涧应该有个概念了,普天之下除了黄泉天尊和梵天情,恐怕没人说得清武圣究竟有什么秘密。”
叶尘忽然异想天开问道:“《混沌阴阳道》主阴阳循环,《太阳剑谱》主天之正道,从名字来看《太乙玄黄经》主天地玄机,《元始生死诀》主生命奥秘,《大罗九重天》主肉体自身,若是将五经合一……会不会有更高境界?”
沐看天见识修为比鬼面人高得多,推测道:“五种秘籍不可能全部落在一人手里,退一万步说,就算落一人之手,没有几百年寿命也休想全部炼成,另外你要清楚,秘籍再怎么神奇它也是秘籍,是武术,全部炼成也就是武功最高,不会是其他什么,茶余饭后闲谈没什么,过分执着没有丝毫用处。”
叶尘不知道岳父暗指莫学他师父路峰回,笑道:“闻听师伯一席话,茅塞顿开,与其想什么一念万法、粉碎虚空,不如巩固自己的功夫。”
沐看天正色道:“这所谓的九重天只能作为对敌的推测参考,不可能绝对准确无误,另外这除此之外还有人用剑,有人用刀,有人用暗器,有人临敌经验丰富,更有人凭借智慧和胆量越级破敌,你心中有数便好。”
叶尘此时的内力修为已经完全达到通神入化,可招式方面实在乏善可陈,沐看天顺水推舟,又手把手教他大量去除花俏的军中搏杀武技,尽力贴合他自创的刀法,简单快速、实用狠辣。
在侯府住了几天,叶尘倒是专心学武,没再和沐兰亭有什么亲蜜行为,临行前磕头诚挚叩谢沐看天传武恩情,又去内院拜见了老太君和她的母亲沐夫人。
“叶公子莫要客气,请用茶吧。”沐夫人年纪不老,身穿锦袍,圆脸丹凤眼,嘴里说得客气,眼角却若有若无的挂了两分不屑。
叶尘低头喝着茶水,却对茶道一窍不通,只好藏拙不语。
沐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道:“近日多有怠慢,这东淮神女茶如何?叶公子也给品鉴品鉴。”
老太君满头银发,容貌慈祥,听罢微皱眉头,沐兰亭侍候在旁,反而微笑不语,想看看叶尘怎么应付。
叶尘硬着头皮道:“很烫。”
“叶公子真会说笑话。”沐夫人心中冷笑,但见这少年特立独行的样子倒有点摸不着底,心想此人救得兰亭性命,重重赏赐无可厚非,侯爷居然言语透露想把女儿嫁给他一介平民,唉,兰亭差不多是灵妃一手带大,也学了她姑姑任性的毛病,只怕劝不回来,只能想办法让这小子知难而退。
沐兰亭未免尴尬,有一句没一句和老祖母说些闲话,心道:平日和我油嘴滑舌,近日倒变得木讷了。
沐夫人不依不饶,续道:“这碗茶点叫糖蒸琼酥,只有西楚的羊奶、京城的白糖才能调出这般颜色,上层三色花儿选的是江北三省的玫瑰、月露和黄菊,佐以延洲本地瓜条果脯调味,兰亭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叶尘奇道:“我少吃点心,真不知这碗奶酪用料如此讲究。”
你可算说句人话了,沐夫人笑道:“岂止啊,西楚离此千里,羊奶又不便保存,为不走味儿需用冰块和姜盐镇住,沿路艰辛着实难以尽言,一罐奶水价值百两,看似寻常,实际皇帝也未必吃得到这般正宗的琼酥呢。”
“呃,还真是又香又甜。”
沐夫人心中直翻白眼,她本意暗指两人地位差得太远,沐兰亭是珍贵稀有的琼酥,你叶尘充其量是块猪油酥……看来一番苦口婆心算是对牛弹琴。
叶尘忽然又道:“有一点倒不同意夫人。”
来了,沐夫人心里一紧,老太君先笑道:“咱们侯府没那么些臭规矩,你这孩子想说什么随便说。”
叶尘微笑礼貌道:“我小时候住在草原附近的乡下,常有百姓家里存些牛奶却舍不得喝,他们可没地方寻冰块,为了储存只能通过煮熟蒸晒,捣成粉末状,想喝时再用热水煮开,然而只能尝些奶味,早就没了新鲜,冰镇虽能长途跋涉,可冰化终归会稀了鲜奶,工序复杂,细想竟似有点舍本逐末,失了本真,晚辈见识粗鄙,老太君和伯母别见怪。”
“嗯,这种东西确实有些华而不实、多此一举了,不如寻些新鲜的好吃。”老太君呵呵一笑,全不在意。
沐夫人沉默不语,贵不见得就是真,心想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
沐兰亭忽道:“老太君、母亲,我和叶尘要上路了。”
沐夫人叹气道:“这才几天便又走了么?”
老太君斥道:“沐家子女讲究豪迈英风,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沐兰亭道:“兰亭和叶尘多日来出生入死,结伴同行自不妨事。”
沐夫人起身整了整女儿鬓角,张了张口,犹豫半天,终于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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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滚滚乌云中隐有电闪,在通往洪武门的道路上,一匹匹的骏马、数不清的武林人士从四面八方奔驰汇聚而来,这次的冠军会盛况空前,除了六大圣地、四大家族的青年才俊外,还有声望地位仅次他们一级的九大门派也都各自派了精英弟子前来赴会。
每个少年都是鲜衣怒马、神兵随身、气宇轩昂,每个少女则是或英姿飒爽,或端庄大方、或艳丽迫人,总之所有年轻人都渴望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成为诸人中心。
当然沿路也有少数衣衫蔽旧,腰胯木剑锈刀之类,压根不在乎别人目光的青年步行前往洪武门。
“师叔,那些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也是来赴冠军会的吗?”
“嘘,越是这种特立独行的少年越有惊人艺业,说不好哪位就有掉下悬崖捡到武林秘籍的奇遇,千万别仗着咱们出身名门大派就瞧不起人。”
“看,那群和尚是极乐天禅寺的僧人,最前面那个就是道玉吧?”
道路上数十名武林人士都骚动起来,包括年过花甲的一些前辈老人,远方十几位身穿月白袈裟的僧侣缓步而来,当先一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目古朴,气度淡然不惊,偶有相熟的人和他见礼打招呼,他都会面露慈和优雅的微笑,驻足合十还礼,但表情声调始终如一,没有丝毫情感波动,近乎佛祖一般。
这就是剑僧道玉,极乐天禅寺四大天王以下最强的高手。
“怪不得六大圣地,先天第一,极乐第二呢,这种风采真叫人心折,若是定力不足的老百姓,说不好都有下跪叩拜的冲动了。”
“禅门向来不认父母至亲,最擅长这种惑人心智的东西了,咱们也留点神。”
“哈哈,瞧丁五哥你说的,咱们三帮五寨长年在边塞发财,和人家中原六大圣地差个十万八千里,还怕道玉找咱们麻烦不成?”
“怎么来了群书生……啊,不对,那是春秋书院的么,不知上官琅璇来了没有。”
“为首的是春秋书院中四季阁阁主李浮尘,后边那个肯定就是上官琅璇了,世人都说此女武功超群,思辨无双,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虽然走在师叔身后,但上官琅璇高洁娴雅,隽逸绝伦,体貌丰美,更加引人注目,她身穿立领广袖裙裳,腰束锦绣垂缨革带,侧悬三尺乌鞘古剑,既凸显玲珑身姿,又显庄重端方,气场之重丝毫不差于剑僧道玉。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六大圣地才能培养出道玉和上官琅璇这样的人物,咱们青云门也算传承百年的大派,却无如此天纵奇才啊。”
“这二人固然厉害,但马掌门别忘了,说起当世青年俊彦,还得首推宁无忌才对,却不知来了没有。”
“武圣高徒自然另当别论,据说天元宗聂千阙近来一日千里,这次冠军会要和宁无忌斗一斗。”
“你听谁说的?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消息,但人家宁无忌修炼的可是《太乙玄黄经》,通达天地幽冥之玄机,聂千阙凭什么去打人家弹指惊雷的境界?他师父曾恨水亲临兴许还差不多。”
“我哪知道,反正又不是我打,咱们到时看热闹就对了。”
“那边是姬家的马车,里面不知道是大少爷姬流引,还是七少爷姬流宸,四大家族之首的气派果然不凡。”
姬氏一族家主这一脉人丁旺盛,儿子十五人,女儿九人,但正房大夫人所生的嫡系儿子就只有老大、老四和老七,而四子姬流光身份超然,位列七杰之一,已然和圣地掌门平辈论交,不太可能出席这种场面。
“琅琊剑楼十几年来抗衡先天太极门,更有好戏看,那白衣姑娘我认得是华太仙的女儿华茵,她佩的剑莫非是……凤天舞?”
当世五口神剑,承仙、雪煌、太干、九幽月牙,还有一口便是华茵此时的佩剑—凤天舞。
昔年太仙之劫轰动武林,二十出头的华太仙仰仗凤天舞之无敌神锋,先后挫败琅琊剑楼上代楼主、七大剑首和无数护法长老,坐上圣地掌门的位子,哪怕先天太极门都不能奈何,风头恐怖得逆天,丝毫不在姬流光之下。
剑鞘火红,剑穗如墨,锐气绝伦,犹如凤舞九天。
“琅琊楼主把凤天舞都给女儿华茵带了过来,莫非她今天也要和宁无忌大战一场?哪怕修为有差距,靠这柄神剑加持,未尝没有胜算来着。”
江湖豪杰名侠越聚越多,同道中人哪怕没见过面也听过名,互相议论、寒暄、攀谈、亲近,全都生怕稍有冷落哪位,平白结个梁子,未到洪武门,已然人声鼎沸走不动路,热闹至极。
不远处叶尘和沐兰亭身罩披风,隐于众人,看着这人山人海大觉有趣好玩。
“洪武门好大的面子,这么多人都要赏脸赴会。”
沐兰亭道:“洪武门掌门白古蟾老爷子七十高龄了,本身早就达到弹指惊雷的境界,任谁接到他送的帖子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武林圣地聚会,稍微巴结巴结便好处无穷。”
叶尘四处张望一会道:“没看见咱们天元宗的人马呢?”
沐兰亭面色微红:“他们可能走在了前面,我想了,要不我自己先去和他们会合吧。”
“为什么?”叶尘一愣,随即想到假如两人一同见聂千阙、温雪等人难免尴尬异常,若是分头行动似乎能省却很多废话和麻烦,“那也好,反正前后脚的事儿。”
沐兰亭点点头,“另外此行目的还是要见鬼面人,咱们天天在……一块儿也不太方便。”
叶尘心中一凛,低声道:“不知那家伙会怎么找我。”
“你得记住,这次冠军会千万莫要招惹宁无忌,同修武圣秘典,咱们学的不清不楚,他学的完整无缺,咱们只能自行摸索,他能有武圣指点,更何况这人境界之高能和圣地掌门并驾齐驱……”
叶尘忙道:“我又不想当武林第一天才,招惹他干什么。”
“那就好,聂千阙不知道是想挑战道玉还是王星禅,最好是先和别人打。你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破绽……还有……”
许多时日二人形影不离,这时要分开,沐兰亭居然一反常态,话多了起来,这一说竟说了好半天。
直到叶尘忍不住笑道:“小兰亭那么舍不得吗?咱们还是一起上路得了。”
沐兰亭跺了跺脚道:“谁舍不得了?你走吧!马上就走,别来缠我!”
叶尘见她发起大小姐脾气,立刻低三下西的陪笑着不少好话。半晌沐兰亭才道:“近日来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危险发生,你却嫌弃我啰嗦。”
“绝无此意,只不过冠军会上多方势力混杂,争名声争面子,我又不是什么魔道余孽,众矢之的也轮不到我当,能有什么危险?”
沐兰亭犹豫片刻道:“但愿如此。”心中想着:如果真有危险,即便拼了性命也要使出太阳剑气闹个天翻地覆。
群豪外围,一个肉山似的秃头巨汉矗立山丘,双手负在背后,气度庄严霸道,让人不敢直视,恍如远古洪荒时代的魔神巨兽,此人身后的慕容迦叶深深鞠躬,毕恭毕敬地道:“万没想到天元宗那无名小子居然惊动了经藏先生您。”
这个巨汉便是江山七杰之一,也是先天太极门的大护法,人称覆雨神龙的洪经藏。
洪经藏头都不回,语气讥诮地道:“昔日宁无忌丢了《混沌阴阳道》,还可说是一念万法的燕苍生武功高绝,你身负先天易脉法竟然让个小丫头抢了《太阳剑谱》,我不来难道让掌门至尊自己来吗?”
慕容迦叶慌忙跪地,表面惶恐吓得冷汗直冒,心中却道:江山七杰亲临,叶尘他们必然插翅难逃了,但掌门至尊怎会如此心急?居然派了洪经藏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