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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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 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父亲的高血压又犯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我翻遍了家里的药箱,降压药果然一粒不剩。这才想起白天母亲出门前说过,她今天会去买药,下班带回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道上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我披上外套,踩着泥泞的小路往村东头的赌场走去。

那里原本是村里的老粮仓,红砖墙上还留着斑驳的“备战备荒”标语,后来被改造成了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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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就在那里做保洁和做饭的工作,是小时候的玩伴小宝介绍的。推开赌场的铁门,里面烟雾缭绕,几张赌桌前围满了人。吆喝声、咒骂声、筹码碰撞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我穿过嘈杂的人群,在后厨转了一圈。

灶台上还热着给赌客准备的夜宵,几个没洗的碗筷堆在水池里,地上散落着菜叶和烟头。母亲不在。倒是看见小宝的宿舍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敲门。

“谁?”里面传来小宝沙哑的声音。

“是我。”我说。

“进来吧。”推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我愣住了——母亲正一丝不挂地坐在小宝的床上,两条粗壮的大腿岔开着,正用卫生纸仔细地擦拭下体。她低着头,专注地掰开自己发黑的阴唇,连里面粉红色的嫩肉都擦得干干净净。

昏黄的灯光下,她下垂的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腰间的赘肉堆叠出几道褶皱。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小宝靠在床头抽烟,赤裸的上身布满纹身。

见我进来,母亲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客。她继续专注地清理身体,动作依然从容,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坐。”小宝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吐出一口烟圈,“你那边工地还没开工?”

“嗯,疫情闹的,老板说还得等通知。”我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母亲身上。她的皮肤被岁月打磨得粗糙,却依然保持着农妇特有的丰腴,尤其是那对沉甸甸的乳房和浑圆的臀部,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明天我要去收笔账,你要不要一起来?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小宝掐灭烟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罐啤酒。我看了眼母亲,她终于清理完了,开始穿衣服。她先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内衣,然后是那件深蓝色的碎花布衫和黑色的宽松裤子,衣服虽然旧,但干净整洁。她扣好每一颗纽扣,拉平衣角,动作一丝不苟。穿好衣服后,她拿起扫帚,开始打扫房间,动作熟练而专注。

我靠在赌场宿舍斑驳的墙面上,看着母亲收拾房间的背影,突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天我刚从城里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小宝坐在我家堂屋的板凳上。

他穿着件褪色的牛仔外套,手里端着母亲给他倒的茶,正跟母亲说着什么。

“婶,赌场那边缺个做饭打扫的,活不累,就是晚上得在那边。”小宝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一个月能给两千五,管饭。”

母亲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围裙的一角。她穿着件旧衬衫,胸前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我能看出她在犹豫,眉头微微皱着。

“这……合适吗?”母亲的声音很轻,“你叔现在这样,我晚上不在家……”

“没事的婶,我让我爹晚上过来照看着。”小宝往前倾了倾身子,“您看,现在家里就靠强子一个人打工,多份收入总是好的。”

母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的开销,还有我结婚要用的钱……

“那……我试试吧。”母亲终于点了点头。

小宝立刻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婶您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您。”

那天晚上,我听见母亲在房间里跟父亲说话。

“小宝那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靠得住。”母亲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再说了,就在村里,有什么事也能照应……”

父亲咳嗽了几声,没说话。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天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小宝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地想帮母亲找工作,而母亲……也许早就察觉到了,只是生活的重担让她别无选择。

发现母亲和小宝的事是在一个月前。那天晚上我去赌场找小宝,是因为听说他最近在收一批旧手机。

我在城里打工时认识一个做二手手机生意的,想着能不能牵个线赚点差价。

推开他房间的门时,正看见母亲趴在他身上。她的衬衫敞开着,露出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宝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愣在门口,却没有太多惊讶。

说来奇怪,那一刻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就像……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母亲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却很平静。

“你来了。”她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饭做好了”。

小宝拍了拍母亲的屁股,示意她起来。母亲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胸前的扣子一颗颗系好。她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坐。”小宝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机械地坐下,看着母亲整理好衣服,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的脖子上还留着红色的吻痕,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你……你们……”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强子。”母亲放下水杯,看着我,“妈这些年……太累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其中的疲惫。我突然想起父亲躺在床上干瘦的身影,想起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想起她半夜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母亲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总是愁眉苦脸。她还是会穿着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也还是简单地挽着,但眼睛里有了光。我知道,这是小宝的功劳。

“没事,妈。”我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我理解。”母亲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去收拾房间。她的背影依然挺拔,臀部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知道母亲不是为了钱。她还是那个保守的农村妇女,不会打扮,不会撒娇,更不会像那些妖艳的女人一样。她只是……太累了。

父亲的病,家里的重担,还有那些无人诉说的寂寞……这些年来,她的弦绷得太紧了。而现在,这根弦终于不会断了。

“到底去不去?”小宝把一罐啤酒塞进我手里,冰凉的触感把我拉回现实。

“行啊,正好无聊。”我说。

母亲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这是给你爸买的药。”她递给我,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早点回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我接过药,起身准备离开。

小宝又叫住我:“明天早上八点,村口见。”

“知道了。”我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味。走出赌场时,我回头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隐约还能看见母亲的身影在屋里走动。她在这里打扫卫生、做饭,日复一日。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父亲常年卧病在床,给不了她任何依靠。她并不淫荡,甚至有些保守。只是生活的压力太大,没有男人的依靠和刺激,她撑不下去。只是没想到,她对我看见她的身体已经无所谓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正碰上母亲从赌场回来。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平静。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从赌场带回来的剩菜剩饭。

“你这是要和小宝去收账?”母亲问我,声音有些沙哑。我点点头,母亲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别跟着欺负人。”她警告道,“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去看看,不会乱来的。”

母亲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我,“路上吃吧,别饿着。”我接过馒头,感觉到它还有些温热。母亲的手粗糙但温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早点回来。”她说,“别让你爸担心。”

“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朝村口走去。清晨的村道上,空气清新,阳光洒在泥泞的小路上,反射出点点金光。我走到村口,看见小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靠在摩托车上,嘴里叼着烟,见我过来,咧嘴一笑。

“走吧。”他拍了拍后座,“今天有好戏看。”我坐上摩托车,心里却想着母亲的警告。小宝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中,我们驶出了村子。我们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欠债人的村子。小宝把摩托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进去看看。”

推开院门,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喂鸡。她穿着一件旧宝蓝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裤子是那种宽松的黑色棉布裤,裤脚沾了些泥点。

她的身材有些发福,但腰身依然看得出曲线,胸脯的轮廓微微起伏。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慌乱,手里的鸡食撒了一地。

“你们找谁?”她怯生生地问,声音有些发抖。小宝咧嘴一笑,“找你儿子。他欠的钱该还了。”妇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

“他……他不在家。”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小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宽限?都宽限多少回了?你儿子是不是觉得我们好说话?”妇女后退几步,背抵在墙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求求你们了,我们家真的没钱……”小宝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没钱?我看你倒是挺有料的。”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要不这样,你替他还?”妇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不行……”

“不行?”小宝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脸,“那你给你儿子带个话,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妇女连连点头,“我……我一定告诉他……”小宝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看了眼那个妇女,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母亲——同样的农村妇女,同样的胆小怕事。只是母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麻木,而她还在挣扎。走出院子,小宝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看见没?这种女人最好对付,吓唬两句就怂了。”晚上,小宝打电话叫我过去赌场。我到了赌场,刚进门就碰见了母亲。她正在打扫卫生,看见我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母亲皱着眉头问,手里的扫帚停了下来。

“小宝叫我,我不能不来。”我解释道。

母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她低声警告我,“别跟他们一起欺负人。”我点点头,走进小宝的宿舍。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景象让我愣住了——白天的那个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乳房和臀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丰满。

小宝和几个混混同样一丝不挂,围在床边抽烟喝酒,嘴里说着粗俗的笑话。

“来了?”小宝看见我,咧嘴一笑,“别装了,白天我看见你看这女人的眼神了,上吧。”我看了眼那个女人,她的哭声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确实对她有兴趣。”我对小宝说,“不过这哭哭啼啼的没意思。”

小宝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还挺挑。”

“就为这事?”我问。

“是。”小宝耸耸肩,“随你。”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母亲还在外面打扫,看见我出来,松了口气。

“早点回去。”她低声说,“别在这儿待太久。”

我点点头,走出赌场。夜风很凉,吹得我清醒了一些。底层的生活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谁狠谁就能活下去。只是那个女人的哭声,一直在我耳边回响。疫情过去,人事给我打电话说要开工了。临走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收拾行李时,手机响了。是小宝。

“过来一趟。”他说。

“明天要走了,想早点睡。”我回答,“人事给我打电话说要开工了。”

“你妈在这里。”小宝顿了顿,“她知道你过来。”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往赌场走去。赌场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霉味。我推开小宝宿舍的门,看见母亲光着身子坐在床的角落里,正用卫生纸擦拭下身。

地上扔了很多用过的卫生纸,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母亲低着头,专注地清理身体,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小宝穿着一条松垮的内裤,正和另外几个衣着整齐的混混坐在桌边抽烟。

那几个混混看起来比小宝更专业,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手臂上满是纹身,眼神冷峻。他们显然对母亲的裸体毫无兴趣,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专注地听小宝说话。见我进来,小宝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来了正好。”他说,“我有事,要先和兄弟们出去一趟。这里没人,你妈不能呆在这儿,你先把她接回家吧。”

我点点头,走到床边。母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继续擦拭身体,动作缓慢而仔细。小宝穿上裤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几点的车?”他问。

“早上八点。”我说。

“行。”小宝笑了笑,“路上小心点。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我也笑了,“你也是,别老是惹事。”

“放心吧。”小宝摆摆手,“有事随时联系。”

“好。”我应了一声,“保重。”小宝和那几个混混走出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拿起母亲的衣服,递给她。

“妈,穿好衣服,我们回家。”母亲接过衣服,慢慢地穿上。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件衣服都需要仔细整理。穿好衣服后,她站起身,拿起地上的扫帚,开始打扫房间。

“妈,别扫了。”我说,“我们回家吧。”

母亲摇摇头,“这里没人打扫,会脏的。”我叹了口气,看着她弯下腰,仔细地扫着地上的卫生纸。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也吹乱了母亲的头发。她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仿佛在提醒我,她已经老了。回到家,母亲先去洗了个澡。

我坐在堂屋里等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T恤,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干完农活回来一样平常。

“妈。”我开口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母亲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在小宝那儿,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赶紧把赌场里的人都轰走了,说输了算他的。那些人一走,他就拉着我打了一炮。”

她顿了顿,用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正干着呢,那三个人就进来了。他们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小宝也没停,干得比平时快多了,出的货也比平时多。完事儿后他就跟那三个人说话,说的啥我也听不太懂,好像是啥‘货’、‘价钱’之类的。”

母亲说完,又喝了口水,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仿佛在说今天地里收了多少庄稼。她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点农村妇女特有的粗俗:“小宝今天干得急,弄得我还有点疼。

他平时没这么快的,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母亲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能平静地描述整个过程。她的麻木让我感到一阵无力。

“那三个人哪里的?”我问。

“穿得挺整齐,不像咱们村里人。”母亲想了想,“手臂上全是纹身,看着怪吓人的。他们一直盯着小宝,好像有啥急事。”

我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母亲起身去收拾行李,嘴里还念叨着:“明天你要走了,我给你煮几个鸡蛋带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走了。几个月后,过年回到家。吃完饭,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小宝打个电话。

“是不是找小宝?”母亲坐在炕沿上,手里剥着花生,“别打了,他死了。”

我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死了?咋死的?”

“让人砍死的。”母亲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菜价涨了,“就是你接我那晚。现在也不知道谁干的。警察找了我好多次,问这问那的,烦死了。”她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火盆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

“是在村口那片玉米地里发现的,浑身是血,脑袋都快砍掉了。警察说,可能是仇家干的。”我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想起那天晚上他拍着我的肩膀,心里一阵难受。母亲看了我一眼,继续剥花生。

“那小子。”她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活着的时候没少折腾我。死了倒好,清净了。”她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总觉得他还在旁边,嘴里叼着烟,笑嘻嘻地说‘来一口’。”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那混账东西,就知道欺负人。”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生壳。

“还有。”她突然说,“我有身子了。”

我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确实有些隆起。母亲穿着宽松的棉袄,平时干活时弯着腰,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是小宝的。”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四个多月了。算算日子,就是那晚怀上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却像没事人似的,把剥好的花生米递给我:“你爸也知道。

他没啥反应,就说生下来养着呗,反正家里也不差这一口饭。”

她走到灶台边,开始和面。

“那小子。”她一边揉面一边说,“活着的时候没少给我惹麻烦,死了还给我留个种。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母亲的话里带着恨意,可她的动作却温柔了许多,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家,这个村子,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生生死死,来来往往,像地里的庄稼一样,一茬接一茬,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小宝母亲找上来了。

我正在屋里用手机和熟人联系在县城里找工作,工厂没撑过去,关掉了,我只好回来。

听到外头有动静,我抬头看见小宝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牛奶、营养品和水果,怯生生地往里张望。

“姐。”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在家呢?”她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有些驼了。明明是比我母亲还小着两岁,这时看上去倒像是有六十多了。母亲挺着大肚子从里屋出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进来坐吧。”小宝母亲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听说你有身子了。”她试探着说,“是小宝的吧?”

母亲没说话,转身去倒水。小宝母亲跟在她后面,语气更加小心翼翼:“姐,小宝和强子从小就在一块,我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我们家就小宝一个儿子,现在他没了,就剩这点血脉了。

你看,能不能……等孩子生下来,给我们养?”

母亲把水杯递给她,语气平静:“这孩子是我的。”

小宝母亲接过水杯,手有些抖。

“我知道。”她低声说,“可现在赌场也关了,你男人身体不好,你也不方便出去打工。养孩子会很紧巴的。”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一阵酸楚。小宝母亲以前是个挺硬气的人,现在却变得这么怯生生的。听说她和小宝姐姐一家住,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姐。”小宝母亲继续说,“你看,你儿子也大了,该娶媳妇了。养个孩子,负担太重了。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总还能帮衬着点。”

母亲没说话,只是低头摸着肚子。小宝母亲见她不吭声,语气更加急切:“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给你名分。毕竟是小宝的孩子,也算是我们家的媳妇……”

“够了!”母亲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怒意,“我不稀罕你们家的名分!这孩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小宝母亲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姐,你别生气。”她赶紧说,“我就是……就是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母亲冷笑一声,“小宝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现在他没了,倒想起我来了?”小宝母亲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我知道你恨我们。可这孩子……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母亲看着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回去吧。这孩子是我的,我会好好养大他。”

小宝母亲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那……那我改天再来看你。”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背影佝偻着,显得格外可怜。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母亲:“妈,今天小宝他妈来,你为啥不答应?”

母亲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这孩子是我的,凭啥给他们?”

我放下碗,看着她:“可小宝他妈说得也有道理。

你现在不方便打工,爸身体也不好,养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母亲没说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小宝虽然混账,可对我……还算不错。”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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