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碎云小跑过来低声道:“那女人是母仪教的秦婳锦,男的是洪武门青年高手陈舟遥,最近江湖上很红火的两个新秀胚子。”
颜芙琼秀眉轻蹙,说道:“母仪教可怜女人居多,又同属南疆一脉,既然看见就总要伸把手。”
蓝碎云还没来得及大肆奉承,不远处的展慕云忽然开口道:“秦婳锦的玄女精元功毒辣霸道,以色相危害苍生,建议圣女莫要无谓出手,自绝正道。”
“我自绝正道很多年了。”颜芙琼笑容充满讽刺,不仅是针对面前的富贵公子。
思绪电闪之间,清风拂过,一线流星闪耀十里长街,刹那直如虹光经天,剖裂锦绣山河。
摇光九剑是异常妖娆美艳的剑法,灵秀飘逸,千里无碍,银光照得相思绵绵,当然,亦蕴藏着凄冷杀机。
哧!
陈舟遥腕脉中剑,玄铁刀被绞得直插地面,他不信世上有如斯美丽绝妙的剑招,如此清丽绝俗的少女,失神间,竟忘记敌人存在,忘记自己手腕血流不止。
“妹妹好俊的剑术呀。”秦婳锦笑嘻嘻地搂住颜芙琼胳膊,摇来摇去道:“听姐姐说,这大汉子看我模样貌美,想要……想要……呜呜呜……没脸见人了……求妹妹替我做主。”
“小秦放肆!敢欺骗魔……圣女!”蓝碎云楼上现身吼道。
“啊?圣女恕罪。”秦婳锦忙松手低头道:“属下不知道是您法驾至此。”
她心里却盘算道:没想到她比传说中还要漂亮,怨不得举国黑道传闻,元始天魔门使者要选她为魔后,正巧魔尊金身莅临忘忧山庄,我若略施小计,提前让魔尊尝到这水嫩诱人的妹妹老婆的话,未来道上岂非一马平川?哈哈哈……
番外前传逍遥剑仙(上)岁末腊月,津州古道上狂风怒号,鹅毛白雪中隐含锋利的冰碴冰片,在风中舞作凶兽,好像势要吞噬大地一般。
黑色马车冒着风雪连夜赶路,车把式身穿风大氅,头戴貂皮帽,尽管勉强保暖,但漫天暴雪还是沾得他眉毛胡子上都是冰渣,他似乎也受不得如此恶劣寒冬,随手抄起身旁的烧刀子,就着白毛风喝了一大口酒骂道:“就快要过年,这几个小娘们怎么非要在这个鬼天赶路,操他奶奶的也不知赶嫁人还是赶投胎。”
可惜在这种鬼哭神嚎的风雪天里,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压根儿听不见。
车厢内被貂皮、棉被、绒毯铺垫的舒舒服服,三个年轻女侠将紫铜碳炉一点,虎皮套袖一揣,非但不觉寒冷,反而比在家还多了种奇异反差的舒适感觉。
这三位年轻女子均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绣剑门弟子,年纪最大的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已婚少妇打扮,柳眉丹凤眼,秀鼻红樱唇,俊俏中透着精明伶俐,显得十分能说会道,她正是绣剑门第三弟子,芳名唤作任慧雪,未嫁前绰号花剑姝,寓意人美剑灵。
她身旁的那位姑娘要稍微小上三四岁的样子,瓜子脸蛋莹润如玉,眉目宛然如画,哪怕臃肿厚实的锦缎棉袄也难掩她香肩若削,腰如约素,一颦一笑也皆娇俏与优雅并重,却是任慧雪的五师妹,纪翩翩。
最后坐在她俩对面那位少女年龄更稚,差不多也就十五六,虽不如师姐貌美,但圆圆的俏脸,大大的眼睛十分可爱,正是平日最讨师父欢心的小弟子萧玉妙。
三人日前联手杀掉了奸淫掳掠、恶贯满盈的鬼头陀向冲,但此贼奸猾,下毒、陷阱、乔装手段层出不穷,杀他比预计的要慢上足足半个月,还差两天就是师尊四十大寿的日子,又赶上这冻死鬼的风雪,眼看就要耽搁了。
萧玉妙嘟个小嘴沮丧道:“处理个向冲都要这么久,回去后师父不会怪罪咱们姐儿三个吧?”
纪翩翩嘴角含笑道:“会啊会啊,到时我可得向师父告状,都怪小师妹在汉江府作弄洪武门的摩云手谭舒啸少侠,这才耽误了给您老人家祝寿的日子。”
萧玉妙立刻来了精神反唇相讥:“那到阐州时,铁如峰大侠主持赛龙舟大会时你不也嚷嚷要去吗。”
纪翩翩红脸道:“我那是慕名铁老英雄的侠名,瞻仰下武林前辈,和你可不一样,再说了,那不是最后也没去成吗!”
“嘻嘻,天龙枪,落星箭,多大名声啊,那个铁玄甲铁大少爷可不是老英雄吧?”
纪翩翩立刻转移视听:“三姐,这小师妹仗着师父偏向,越来越没大没小,你也不说说她。”
任慧雪笑道:“你俩可真够了,老大不小还和初出茅庐似的,咱们杀了作恶多端的鬼头陀,师父心中只会喜欢,绝不会怪罪咱们的。”
“三姐嫁人之后,连说话都老气了三分呢。”纪翩翩面目绝美,乍看之下很是高冷,实际性格却开朗烂漫,在同门之中人缘极好。
萧玉妙也起哄道:“杜公子……啊,不对,杜姐夫整天之乎者也的掉书袋,把咱们小辣椒花剑姝都给治理老实了。”
任慧雪终于恢复一点当闺女时的性子,伸手掐着小师妹的脸蛋儿道:“姐夫就姐夫,干嘛还加个姓,没规没矩的,看我收拾你个死丫头。”
三个女子一台戏,她们这三个漂亮女人,简直就像快乐的小母鸡一样叽叽喳喳,根本就停不了嘴。
“这几次下山,总也遇不见那些传闻中的少年英杰,他们不是满处乱窜的么?为啥不让我见识见识,可如果都像谭舒啸那样蠢蠢的,不见也罢。”
纪翩翩道:“什么满处乱窜,那叫名满天下,不过武功再高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腿,哪那么巧就让你遇到。”
“不乱窜又怎么满天下?六大圣地弟子无数,我看滥竽充数的绝对不少。”
任慧雪道:“近几年他们六大武学圣地的名气似乎更响亮了,单靠自吹自擂哪成?倒确实出得几个天才高手。”
萧玉妙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有道是“太极北皇甫,琅琊南太仙”,师父和大师姐都说这俩人武艺堪称登峰造极,乃是咱们正道的两大绝顶高手,以我看啊,多半言过其实,他俩才多大岁数?
造诣能有师父深厚?”
纪翩翩也很是同意:“皇甫正道好像刚二十七八,已经是先天太极门太极殿之主,华太仙年纪更轻,他们可真是够可以了,让俩这么年轻的小子当六大圣地招牌,也不知羞。”
“你俩小妮子懂什么,五十年前剑神洛青凡和妖王莫翻云在北燕亘古冰原同归于尽,三年前因地震冰山坍塌,他俩的尸身以及随身神剑凤天舞和妖刀天魔红颜重现人间,引得无数正邪高手抢夺,牵扯数十门派,当时真是腥风血雨、死伤无数啊……”
说到这里,任慧雪忍不住打个寒颤,时隔多年兀自心有余悸。
纪翩翩安慰道:“但那时三姐不是也结识了杜绍南公子吗,这段儿姻缘也足够抵消那次大战不好的回忆了。”
萧玉妙道:“我记得师父讲过,当时好像是魔教一个少年拿到了天魔红颜刀,而那把凤天舞宝剑……就是被华太仙得到了,对吧?”
任慧雪点头道:“对,此子实有鬼神难测的本领,万千高手竟不能挡。”
纪翩翩疑惑道:“我知道那魔教少年就是梵天情,但他可是单挑极乐天禅寺的绝世猛人,没什么说的,华太仙凭什么能力压群雄?竟连跟他齐名的皇甫正道都没占到便宜。”
“当然是用剑了,难道靠嘴巴啊?”任慧雪想到当时和丈夫不打不相识,成婚后恩爱至今,不由得哈哈一笑,恢复了心情。
纪翩翩和萧玉妙齐声惊道:“用剑?!”
假如是群雄争霸,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凭借气运和头脑,或许有一丝机会在混乱中窃取神器,但听三姐的意思,华太仙居然是用剑光明正大的镇压全场,这得需要多强的武功?多大的气魄?!
纪翩翩喃喃自语:“这样逆天的人物,可比什么铁玄甲、杜绍南之类的强多了,好想看看长什么样子……”
“小花痴,嘟囔什么呢!”任慧雪玩笑地伸指戳中纪翩翩发育极好的挺翘酥胸上。
任慧雪一愣:咦?鼓鼓软软的,想不到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五妹居然都长那么大啦,我这奶儿让绍南揉捏这么久,也似乎没这么大……
“干嘛!”纪翩翩吓好大一跳,急忙一闪,嗔怒道:“你点人家胸干嘛?很疼的。”
任慧雪也知手重了点,心中微微歉然,嘴上却不示弱:“十几年一起洗澡搓背还少了么,至于叫那么大声吗?”
萧玉妙看着她俩,“咯咯咯”笑得像花儿一样。
这时忽然寒风扑面,一大股雪花卷进车厢,三人急忙用垫子遮住粉面,避免被风雪冻伤刮破。
车把式汉子拉开车窗小门大声道:“我说三位小姐,风雪实在太大了,要是再这么赶路的话,我不冻死,马儿也冻僵啦。”
萧玉妙怒道:“下午时候你足足讹我们十两银子,才答应连夜赶路到碧水湖绣剑门,怎么收了银子又反悔,信不信姑娘把你车给拆了!”
车把式哭丧脸道:“小姑奶奶,算我贪财还不成么,再跑下去我鼻子都得冻掉了,一家六口人等着张嘴吃饭,您就宽限个一宿,等风雪小一点儿我立马上路。”
萧玉妙嘴上厉害,其实和两个师姐都是心地极善良,不可能忍心看着人家冻死外头。
纪翩翩道:“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大路边上停一宿吧,这附近有什么歇脚的客栈农舍没有?”
“这时候河道肯定冻个硬梆梆了,咱们过河,渡口码头那有个酒家,住的地方不敢说,有酒有肉有热汤,歇个脚总会没问题。”
“津陵渡”的酒旗在凄厉的白毛寒风中竦竦颤颤。
店内中间大炉子烧得正旺,炉膛周边温着一大圈酒壶和椒盐烧饼,另外酸菜、蒜泥、酱油、熟肉的香味在这寒冬暴雪中却是更加诱人心魄。
掌柜的老陈一口热乎乎的烧酒,一口蒜泥白切肉,正和对面的少年喝个不亦乐乎。
少年不过二十出点头,身段颀长而略瘦,相貌英俊十足,眉宇硬朗不失文秀,面目柔美又不失英气,气度恢弘却不带丝毫骄矜霸道,而且为人健谈爽朗,酒量尤其深厚,让人一见便很难不喜欢,他黄昏到店,一边搓手一边连干两大碗本地烧刀子,很自然的和掌柜的老陈还有伙计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来,干……小哥你这是准备上哪?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雪。”
少年道:“听说过了津州有一座锦瑟山庄,我就是要去那看看。”
“噗!”老陈一口酒喷了出来,绝非酒量不济,而是锦瑟山庄实在过于可怕,他低声道:“那鬼山庄的庄主叫海天一,年轻时是个大海盗,十几年前带着劫来的无数金银财宝建了此处,凶残暴戾远不能形容他的为人。”
少年正要细问,酒店大门忽然被人撞开,顿时寒风凛冽,暴雪狂涌,炉火都差点被吹灭,随后一男三女跌跌撞撞挤进店中。
伙计和另几个避雪的客人立刻去堵大门。
来人除了那贪财车夫,正是绣剑门的三位女侠。
萧玉妙高声道:“掌柜的,准备上房、好酒、好菜,姑娘们满意的话,自然少不了你们赏钱。”
老陈先对少年拱了拱手,才陪笑道:“哎呦对不住姑娘了,咱们这不是客栈,乃是给渡船商客们喝口酒的小店而已。”
纪翩翩四周打量一下,说道:“那几间不是客房?连张床铺都没有吗?”
老陈道:“那是在下和伙计们睡觉的地方,三位若是不嫌弃,我们几个在外边凑合一宿也成。”
纪翩翩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在这炉子边上坐坐就行。”她一来是不好意思占人家自己的房间,二来也不想脱衣服钻那几个脏伙计的被窝,三来是肚子饿,炉子上的烧饼看起来挺好吃,四来是……那个年轻人长得还蛮好看。
三人找个地方坐下,立刻有小伙计拿来干净的碗筷杯子,又很讨好的替她们夹些五花三层的好肉来吃,车夫好像和掌柜的很熟稔,随便打个招呼就自己拿酒肉到房内吃喝去了。
纪翩翩她们女孩子不喜欢大白肉蘸酱油大蒜那么重的味道,只拿了几个烧饼,正小口吃着时,任慧雪忽然低声道:“你们看那年轻人的长剑。”
红鞘黑穗,凤尾图案,三尺六寸,正是神剑凤天舞的特征。
萧玉妙顾不得咀嚼嘴里的烧饼,和师姐咬耳朵道:“不会那么巧吧,难道他就是华太仙?怎地比想的还年轻?”
还没等回答,只见那少年一边喝酒一边用那把华美长剑去扒拉炉里的柴火。
任慧雪笑道:“看来是认错人了。”
纪翩翩略有失望,小声说:“多半是崇拜华太仙的小伙子,仿造了神兵,亏得长这般俊,也真没出息。”
萧玉妙道:“五姐竟盯着人家脸瞧,多半想嫁人了。”
纪翩翩啐道:“看我撕了你这死丫头的利嘴。”
任慧雪到底持重一些,安抚下两个师妹,将声音压得更低。
那少年已经喝了将近四斤白酒,依然面不改色,对老陈道:“不知海天一怎么个凶残法了?”
老陈叹气道:“这人生性好杀,喜食小儿脑髓,说是琼脂美味可助延年益寿,还特别喜欢拿活人喂他饲养的猛兽,说人的惨叫比音乐好听,远的不说,就前几天还掳去张猎户女儿,自己糟蹋完之后还不算,竟让几十属下将其轮奸至死,最后还砍下小姑娘脑袋挂到山庄门口,张猎户夫妇哭了两天赶去报官,结果还没到衙门就被海天一捉了去,扒光衣服在冰面上活活冻死,这些年也有不少武林高手去为民除害,但往往连面都见不着就被他手下结铜网阵乱刀分尸,还有……”
听着听着少年已勃然变色!
不过先开口的却是纪翩翩,厉声娇喝道:“如此禽兽不如的恶魔没王法管吗?”
老陈说话声音本小,但三女有武功在身,倒也听个清楚。
邻座一个年老酒客道:“如今天下大乱,皇上都不知道姓董姓高,这里又一年换八个县太爷,当官的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谁有闲心管老百姓的死活。”
任慧雪奇道:“那大家为什么还住在这里,江北尽数归了高家,那里律法严明,百姓安居乐业,过了江肯定比这里强吧。”
少年道:“这里是津州百姓的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的,而且沿路盗匪似蚁,很难活着走到江北。”
老陈也道:“是啊,这里至少有家、有活干、有吃的,还能凑合活着,等着一两年也许高家大军就能打到,希望到时过些年安稳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