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岛,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蓝丝绒上的翡翠。游到近处,才发现比远看更有野趣。嶙峋的黑色礁石环抱着小片金色沙滩,岛心树木葱茏,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和水流声。
“就是这儿了!”阿德率先踏上粗糙的沙地,喘着气,古铜色的身躯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个小水潭就在里面,水特别清!”
大罗紧随其后,拉了一把琦琦。琦琦有些喘,胸口起伏着,粉色泳衣湿透后颜色更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脸上沾着湿发,圆眼睛里却满是兴奋。“这岛好安静啊,感觉像被世界遗忘了。”
心妍最后一个上岸,动作矫健。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四溅,小麦色的肌肤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顺着身体的沟壑滑落。“不错的地方,够隐蔽。”
四人相视一笑。一种脱离了日常、脱离了熟悉环境、甚至暂时脱离了岸上那对“监督者”的奇异自由感,在海浪声和树影婆娑中弥漫开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湿热,混杂着植物、海腥和彼此荷尔蒙的气息。
他们沿着隐约的小径往岛内走。果然,在树林深处,隐藏着一处不大的淡水潭。雨水积蓄,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光滑的鹅卵石和几尾小小的、几乎透明的鱼儿。潭水冰凉,与海水的咸涩温热截然不同。
“哇!好舒服!”琦琦第一个忍不住,伸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又顽皮地泼向旁边的大罗。
“好啊,偷袭!”大罗笑着反击,水花顿时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很快,阿德和心妍也加入战团。清凉的潭水驱散了游泳带来的燥热,也浇灭了最后一点矜持的薄纱。
嬉闹中,不知是谁先滑了一下,大罗和琦琦跌作一团,倒在潭边柔软的苔藓地上。笑声戛然而止。大罗撑着身体,看着身下琦琦湿透的脸和微微张开的红唇,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琦琦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圆睁的大眼里水光潋滟,不知是潭水还是别的。
另一边,阿德从背后抱住了心妍,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肩头,炽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心妍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推开,反而向后靠了靠,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阿德的手,顺着她平坦结实的小腹,缓缓上移……
阳光,树影,清凉的潭水,潮湿的空气,交织的呼吸。一切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被加入了催化剂。某个不言自明的信号,在四双对视的眼睛里传递、确认、燃烧。
是阿德先开的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试探的、破釜沉舟般的挑衅:“这里……就我们四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的手,依然停留在心妍身上。
大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琦琦脸上移开,看向阿德,又看向阿德怀里的心妍。心妍也睁开了眼,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羞愤,只有一种近乎狂野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琦琦的脸红得要滴血,睫毛颤抖着,却也没有躲开大罗的注视,反而伸手,轻轻勾住了大罗的脖子。
“听说……”大罗的声音也哑了,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斯文面具下的危险笑意,“国外有些圈子里,流行一种……‘交换’体验。据说,能……增进‘友谊’。”他把“友谊”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空气彻底凝固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越来越重的心跳、呼吸。
“听起来……”心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魅惑,“很……刺激。”她转过头,看向大罗,目光大胆而直接。
琦琦把脸埋进大罗颈窝,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阿德笑了,是那种混合了兴奋、征服欲和某种打破禁忌快感的笑容。“那还等什么?”
没有更多的言语。仿佛一场心照不宣的、蓄谋已久的仪式,又像是被这孤岛、烈日和原始氛围催化的突发疯狂。界限在瞬间模糊、消融、崩塌。
衣衫,本就不多的泳装,被随意丢弃在苔藓、岩石或树根旁。年轻健康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斑驳的光影下,带着水珠,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汗味、体味、情动的气息,与草木泥土的清香、海风的咸腥混合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堕落的芬芳。
最初的时刻,还带着些许试探和犹豫。但当陌生的身体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当禁忌被彻底踏破,一种更加强烈、更加肆无忌惮的兴奋和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羞耻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共享秘密的亲密感,和冲破一切束缚的、近乎暴烈的快意。
大罗和琦琦原本就是情侣,此刻却在阿德和心妍的注视甚至参与下,体验着前所未有的刺激。阿德和心妍亦然。而交叉的组合,更带来一种背德的、偷尝禁果般的极致颤栗。
他们在清凉的潭水中纠缠,在粗糙的沙地上翻滚,靠着潮湿的树干喘息。阳光移动,树影拉长。白昼的炽热尚未退去,夜晚的清凉尚未降临。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成了欲望肆意横流的伊甸园,也是道德悄然崩毁的失乐园。笑声、呻吟、喘息、水声、肉体碰撞声,交织成最原始野蛮的交响。
他们谈论,在间隙,用露骨的语言比较、评价、调笑,仿佛谈论的不是彼此的身体,而是某种可以共享的、有趣的玩具。他们尝试各种荒唐的姿势和组合,在对方的伴侣面前,展示着、炫耀着、索取着。某种畸形的、建立在交换和观看之上的“亲密”,在这短短半天和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里,疯狂滋长。
当夜幕彻底笼罩小岛,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微弱的光芒。他们点燃了用枯枝升起的篝火(用阿德带来的防水打火机),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疲惫却洋溢着奇异亢奋的脸。身体是餍足而酸软的,精神却依然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他们分享着带来的少量零食和饮水,赤裸的身体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暖色,彼此依偎,不再区分原本的归属。
“你说……岸上那两个,在干嘛?”大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
“教游泳?还是……”阿德低笑,手不规矩地在身边的心妍腰间滑动,“早就在沙滩上……嗯?”
心妍吃吃地笑,没有阻止。琦琦则红着脸,往大罗怀里缩了缩,小声说:“依依很单纯的……”
“单纯?”阿德挑眉,“我看曲哥可不一定单纯。他那眼神,早就把依依妹妹吃透了。”
“说不定,这会儿正‘学’得热火朝天呢。”大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谈论起岸上的曲镇和依依,用暧昧的、臆测的、甚至带着些许煽动性的语言。仿佛通过这种谈论,能将岛上这种疯狂的、不为人知的“联盟”延伸到更广阔的地方,能将更多的人拉入这狂欢的漩涡,从而减轻内心深处那隐隐约约、却不敢深究的负罪与不安。
“要是……他们也加入,会怎样?”心妍忽然轻声问,目光扫过三个男人。
篝火“噼啪”爆开一个火星。短暂的沉默。
阿德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森然:“那岂不是……更热闹?”
大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琦琦搂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若有所思。
这一夜,篝火燃了又熄,熄了又添。疲惫到极致的身体在清凉的夜风和彼此的体温中沉沉睡去,又会在某个时刻,被不知是谁的手、谁的唇、谁的温度再次点燃,开始新一轮不知餍足的纠缠。羞耻心、道德感、对伴侣的独占欲,似乎都被这座孤岛隔绝在外,剩下的只有最本能的欲望,和一种“法不责众”般的集体堕落的安全感。
当第一缕苍白的晨光刺破海平面上的黑暗,驱散岛上最后一缕暖昧的迷雾,精疲力尽的四人才终于从这场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荒唐梦境中稍稍清醒。身体布满欢爱的痕迹,精神却有种虚脱般的亢奋后的空洞。
他们默默穿上干涸的泳装,互相之间甚至没有多少眼神交流。昨夜的疯狂像一场集体高烧,此刻热度退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心底隐约的不安。但没有人提起,没有人质疑。默契地,他们将那些痕迹尽量掩埋,用潭水清洗身体和脸颊,然后默默地、一前一后地游向对岸的别墅。
回去的路,比来时沉默而漫长。黎明的海面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别墅的轮廓渐渐清晰。沙滩上,遮阳伞下,依依正靠在曲镇怀里,似乎还在睡着。曲镇则望着海面出神,直到看见他们,才挥了挥手。
昨夜岛上那隐秘而狂乱的篇章,就此翻过。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潮水退去,总有些痕迹,会留在沙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