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与昨晚梦中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截然相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申雅英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是要问问题吗？”
“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这种程度的问题，你应该可以回答吧？”
“……大概72公斤吧。”看她的架势，如果我不回答，她恐怕会强行测量我的体重。
话说回来，这问题……不是上次笔记本上写着的那些吗？
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在怀疑我是幽灵。
“是吗？对了，你说你经常运动，我可以摸摸你的手臂吗？”申雅英的要求越来越大胆了。
我该拒绝吗？还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而答应她呢？
在无尽的纠结中，我最终决定同意她的要求。
毕竟，总不至于因为手臂的肌肉就暴露身份吧。
“好吧，你可以摸摸看。”申雅英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开始仔细地摸索起来。
她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按压着，慢慢从手臂向上移动，随后从椅子上微微起身，触碰到了我的肩膀。
“我能不能用点力试试？”尽管要求很多，但也无可奈何。
如果不认真做，或者做得奇怪，恐怕只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我只能任由她摆弄，心里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随着她触碰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内心的不安也逐渐加剧。
我假装看着窗外，余光却不断瞥向她的表情，直到她的手终于松开。
她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着。
“就是学习，然后睡着了，不过被蚊子折腾得睡睡醒醒。”
“真的。你刚才不是看到我脖子上有蚊子包了吗。”我指着自己的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见状，申雅英掩着嘴轻轻笑了。
这种反应不应该出现吧？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最近的蚊子是不是都涂了口红啊？”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不由自主地反问。
见我一脸茫然，申雅英从包里拿出化妆包。
她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我一面小镜子。
“您自己看看吧。早上太忙了都没照镜子吧？”我感觉到一丝异样，接过手镜照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痕，还带着些许齿印。
刚才摸过脖子的手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痕迹。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张民赫明明说过……那是蚊子咬的。
我竟然还傻乎乎地伸长脖子毫无遮掩。
“还说是蚊子咬的……”
“谁看都不像是蚊子咬的，他们只是不想破坏气氛才这么说的。没察觉到的只有组长您一个人。”要是说错一句话，我马上就会跌入深渊。
得慢慢找个脱身的办法。
“对不起，我说谎了。但我真不知道有这个痕迹？”
“昨晚和女朋友一起玩得太欢了，所以可能不小心弄出来的吧。”听到这话，申雅英一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但很快，她又摆出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
“那个唇釉的颜色……和我用的一模一样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女朋友也用同样的颜色啊。这种情况很正常吧。”可钻的空子正一个个消失。
我一边绞尽脑汁编着借口，申雅英率先开口了。
“那至少能给我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吧？”
“我们刚交往没多久，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你是打算一直这样搪塞下去吗？”
“虽然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为什么要这样刨根问底呢？”她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
她心里也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我望着窗外，心不在焉。
申雅英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她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恢复了平静，用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好吧。那么，这是我一个熟人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我的朋友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起初很讨厌对方，但渐渐地开始聊天，互相帮助学习，慢慢地就产生了好感。”
“这听起来很不错啊。”
“因为性格很合得来，所以感情也越来越深了。于是变得主动起来……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不，不是那样的。据说最后在性方面完全放开了。啊，当然我指的是做爱。做爱。”申雅英特别强调了“做爱”这个词。
在现实中亲耳听到她说出这些话，感觉有些微妙。
她一直盯着我的脸，继续说道。
“据说尝试了各种变态的玩法，比如野外暴露、肛交之类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吗？反正听说那个男人精力旺盛，一天能做十次，而且还挺有风度的。所以我就问他，这不会是假的吧。”
“她说全都是真的。但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她像是喉咙发干似的，喝了几口还剩大半的咖啡。
仿佛在整理思绪，她抿了抿嘴，然后咽了下去。
接着再次看向我，回答道：“她说她连那男人的脸都没见过。甚至连声音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身材和……那里的尺寸？”
“我也这么觉得。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深陷其中了。说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毕竟是个人自由，也不好说什么。”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就问他，怎么能对一个连长相和声音都不知道的男人做那些事？”
“他说正因为一无所知，反而更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性幻想，感到非常满足。”
“对吧？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这简直就是在确认我就是那个幽灵吧。
该不该……说出真相呢？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
从她的话来看，她对现实中的我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反感。
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困扰。
就算说出来了，她应该也不会突然翻脸……大概吧。
最让我害怕的，是现在的关系会因此崩塌。
虽然有大约70％的成功率可以强化物品，但一旦失败，它就会无情地破碎。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低下了头。
根据我的回答，我的未来将会截然不同。
“嗯，我也没指望你能立刻回答。”她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将手托在下巴上。
她啜了一口咖啡，像在训诫一般认真地说道：“不管怎样，你难道不好奇接下来的故事吗？那个朋友会怎么做？”
“我很好奇。还有更多吗？”
“他们在成为恋人后，突然感到了一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些方面呢？”
“她发现，自己身边开始出现和那个男人相似的人。”
“她是怎么察觉到这一点的呢？”
“她也不是傻瓜。当然会想想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什么，有什么特点，然后偶然发现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挺可怕的。”
“比如说身高要超过多少，体重大概多少。有什么重复的行为。工科大三以上之类的。就是这些特点。”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把特征一个个对比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你猜是什么？”
“就是发现和自己的活动范围非常相似。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正好应了那句‘灯下黑’的俗语。”
“会不会只是巧合呢？”
“怎么可能呢。所以我开始逐一确认每一个细节。比如笔迹，又或者……吻痕？”她轻声笑了笑，用甜美的嗓音缓缓说道。
看到这一幕，我完全明白了。
我已经彻底落入她的圈套。
脖子上的这个痕迹，毫无疑问是昨天故意留下的。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在装傻罢了。
还是老实交代，请求原谅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准备开口时，“啊，当然，目前还只是推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吻痕也可能是你真正的女朋友留下的。所以，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性，也不能放过呢。”说完，他把椅子推进了桌子下面。
“所以，我们会确保拿到完美的证据，让他们连借口都找不出来。当然，计划也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这听起来有点吓人啊。”不过，她似乎把这当成了半开玩笑的话。
“俗话说，尾巴长了容易被抓，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是不是该把尾巴砍了然后逃跑呢？”听到这话，申雅英又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那绝对不可能。组长可是既聪明又强壮，还有吻痕，而且那方面也很厉害，你应该都懂了吧？”
“别以为下周……逃跑就能解决问题。别迟到，准时来。明白了吗？啊，当然，我说的是小组聚会的事。别误会了。”
“那个……当然啦。”
“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我先走啦。昨天有点累过头了，现在好疲惫。组长您也是吧？”
“不知道呢。路上小心。”她收拾好东西，转身背对着我。
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申雅英走出咖啡厅，连她的影子都消失不见时。
我趴在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试着想象未来会怎样，但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舒展手臂站起身来，想着先回家睡一觉再说。
她正对着我站着，凝视着我，嘴巴一张一合。
但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申雅英闭上嘴后，手指轻轻滑动。
随即，她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我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随后模仿着她的口型尝试着。
生怕忘记，我还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
然而，当我看到自己写下的字时，不禁打了个寒战。
幽…灵…先…生…期…待…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