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高速公路像一条冰冷的黑色缎带,两旁的护栏在车灯下泛着惨白的光。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强子,能再帮我个忙吗?”陈默的声音在空荡的车里显得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紧接着是强子略带调侃的低语:“是下午那个案子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陈默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鸣。
“默哥,我是干啥的啊,就你下午那个借口,骗傻子呢?我们抓的小偷故事编的都比你好。”强子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但很快,那笑声便沉了下去,化作一丝凝重,“你也知道,那种案子是刑警队的事,我这只管治安案件,具体细节我也查不到。”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正欲开口,强子却话锋一转:“不过呢……我给你讲个故事,就是讲个故事,我听别人讲的,挺有意思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陈默屏住呼吸,只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当年有个嫌犯,因为强奸罪被抓了,在看守所会见律师后,回到监所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大哭大闹,说自己错了。后来又时哭时笑的。在开庭前的一天晚上,用在小板凳上硬扣下来的一块小塑料片,割腕自杀了。”
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午夜的鬼故事:“警方怀疑,律师对他说了什么,刺激了他。去找他的律师问询,结果律师提前两天出国了,联系方式全断,人间蒸发了。
后来警方查到这个律师收到了本地一个小富豪王家两千万的律师费。就去调查了王家,结果一查才发现,当天晚上那个成年女受害者,是王家的小女儿。而自杀死的那个人,是她老公。所以王家出了律师费。”
“然后呢?”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和他同屋的监犯说,他精神不正常那两天,一直在念叨,这都是报应。有人好奇问他怎么了,他当时意识不太清楚,顺口说……他儿子和他老婆睡一起去了,这就是他的报应。”
强子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当时这个事成了看守所那里的流传的笑谈。一个男人深夜带着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老婆和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绑在树上,还邀请路人来一起强奸他老婆,然后被自己的儿子报警抓了。他被抓后,他儿子爬上了自己妈的床。怎么样,离奇吗?这个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陈默一时无语,没有回答。
“好了,有事得忙了,我先挂了。”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默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头皮阵阵发麻。如果那个男孩是宋景然,那个“笑谈”中的男人,那个被自己儿子“报应”的男人,是宋景然的父亲。他有预感,那个看似受害者的“王家小女儿”,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猎人。
他猛地将车刹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车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偶尔有货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陈默颤抖着手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中,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那这个事和郭家又有什么关系?他感觉,现在他和苏晴现在被卷入的,可能是一场跨越了十几年的恩怨。
……
就在陈默查询真相的同时,大洋彼岸,M国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屋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厚厚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你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给了郭家五个亿?你是疯了吗?”
一个身穿丝绸睡袍的中年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手中的文件夹被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被指着鼻子骂的,正是宋景然。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女人,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女人一直不停的骂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暴怒的阴云。
“我是疯了!”宋景然突然暴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将女人扇得跌倒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从我记事起,我就疯了!”宋景然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女人咆哮道,“每天看着你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当着我爸的面玩那些变态游戏的时候我就疯了!我就是疯子,我不疯怎么可能陪着你拍那些照片,逼死那个傻逼?”
“你不能这么说你爸!”女人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一个绿帽龟男而已!”宋景然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嘲讽,“再说了,据我所知,在我出生之前,你们两个可就是在一直玩绿帽游戏,在婚床上的视频可是很精彩的呢?我记得那个绿帽龟男,除了舔你被内射的下面以外,可是什么都没干,他下面被锁的都要阳痿了吧,你怎么确定他是我亲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在哪看过视频?”中年女人厉声问道。
“大爷给我看的,他一直都知道你这个妹妹到底是什么货色。他费心费力的保护你,甚至出卖了自己的老婆,可惜,他不知道,你就是没心没肺只想着床上那些事的贱货。”
宋景然说完,厌恶地挥了挥手,对着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保镖命令道:“夫人今天心情不好,带她去楼上舒缓下心情。”
黑人保镖微微躬身,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然后大步走到中年女人身前。不等女人反应,他粗壮的手臂一把将她像拎小鸡一样抱起,大步向旋转楼梯走去。
“放开我!宋景然你个混蛋!我可是你妈,放开我!”
女人的咒骂声很快被恐惧的呜咽取代。五分钟后,楼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女人那种变了调的、妩媚而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飘荡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
晚上九点,国内。
陈默将车开得像飞一样,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必须见到苏晴,必须确认她还在。
车子猛地停在婚纱店门口。陈默推开车门,寒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急匆匆地跑到橱窗前,心脏狂跳不止。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橱窗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穿着白纱、安静如画的苏晴,不见了。
橱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束追光灯孤零零地打在空地上,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陈默那张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