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郭家别墅,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海城。
路灯的光芒从车窗外掠过,在陈默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着。
程慧敏专注地开着车,两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她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没有说话。
陈默的车跟在他们后面,由郭家的保镖驾驶。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无声滑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陈默家的楼下。
程慧敏熄了火,走下车。保镖也停好陈默的车,默默地离开了。
她走到车位旁边,打开后备箱。
陈默探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林晚晚和王莹蜷缩在狭窄的后备箱里。她们的双手被一条铁链锁着,嘴里塞着布条,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眼罩。两个女人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
程慧敏伸手拽住绑在两人脖子上的链子,将她们像拖货物一样拉了出来。
“呜呜——”林晚晚听到动静,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程慧敏没有理会,又将王莹也拽了出来。她将狗链递给陈默,陈默眉头紧锁,接过狗链没有动。
“王莹?”陈默低声叫了一声。
王莹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扯下嘴里的布条,沙哑地喊了一声:“姐夫——”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
程慧敏收回手,眼神冰冷。
“叫什么?”
王莹捂着脸,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颤抖地改口:“主……主人……”
“这还差不多。”程慧敏淡淡地说。她拉起陈默的手向楼里走去。
林晚晚和王莹被迫踉跄着跟上,她们的脚腕也被铁链锁着着,链接着脖子和双手间的铁链,迫使她们只能像狗一样爬着跟在后面,铁链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气味——那是恐惧和屈辱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陈默在程慧敏的带领下,牵着两人走了出去。
打开家门,把两人牵进客厅。
客厅的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洒在地毯上,和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去洗澡。”陈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去客房睡。”
林晚晚和王莹对视一眼,不敢违抗,爬着去了浴室。
听到浴室的水声响起,陈默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慧敏。
他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程慧敏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哒、哒、哒——敲击的声音很有节奏,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陈默看着她的手指,眉头渐渐皱起。
“又来这套?”他不知道程慧敏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敲击一定有问题,他把手直接按在程慧敏的手上。
敲击声停了。
程慧敏抬起头,看向陈默。
“你确定要知道?”看着陈默杀人般的眼神。她的声音很平静的问道。
“我必须知道。”陈默的目光坚定。
“好吧,”她轻声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她收回手,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苏晴是我的病人。”她缓缓开口。
陈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大学的导师是国内著名的心理学专家,”程慧敏说,“苏晴是他的病人。因为初中苏晴被轮奸过——她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极度自卑,有自毁倾向。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几年,她自杀了很多次。”
“后来呢?”陈默接着问道。
“后来,她的父母找到了我的导师。”程慧敏说,“导师用催眠疗法给她治疗,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忘记那晚的事。把她最痛苦的记忆封闭在脑海深处。观察几个月后,确认没问题,治疗才结束。”
“但是,记忆虽然被封存了,但创伤还在。”程慧敏说,“就像你把一颗炸弹埋进土里,它不爆炸,但它一直都在那里。每当有什么东西触碰到它,炸弹就会爆炸。”
陈默沉默了。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郭景珩在调查苏晴。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也开始调查。”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程慧敏的眼神变得深邃,“十年前,郭景珩被他父亲带去国外。同行的还有王总和桐姐。那次出国的目的,是为了让郭景珩熟悉家族业务,培养他做继承人。”
陈默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带王总和桐姐?”
“因为王总的妹妹和郭景珩的父亲以前定过婚。”程慧敏说,“后来王总的妹妹悔婚,嫁给了别人。但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因此闹翻,反而一直保持着合作。国内王家依靠郭家的门路,国外郭家用王家的门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有一天晚上,郭景珩跟着他父亲去参加一个晚宴。回来的路上,他们的车队经过一条偏僻的街道。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在他们面前绑架了两个中国小女孩。”
陈默的呼吸一滞。
“郭景珩让他父亲身边的保镖去制止。”程慧敏继续说,“结果对方直接开枪了。走在最前面的保镖被打死了,后面的保镖开始和绑匪交火。”
“郭家后面还有一车保镖,加入战斗后,对方寡不敌众,就上车逃跑了。但在逃跑之前,他们把郭景珩和桐姐拉上了车。”
陈默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郭景珩的父亲为了保护他,身中四枪,身受重伤。”
“后来呢?”
“后来郭家找了一个中间人,花了十亿,在墨西哥把郭景珩和桐姐赎了出来。”程慧敏说,“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那两个孩子呢?”
“那两个被绑架的中国小女孩?”程慧敏冷笑了一声,“她们本来就不是真的被绑架。”
陈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程慧敏一字一顿地说,“那两个人是被人故意安排的。绑架是假的,赎金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谁做的局?”
“宋景然。”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默心上。
“宋景然?”他的声音变了调,“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程慧敏说,“当时的宋景然是王家在海外产业的负责人。他的母亲,就是郭景珩父亲当年订婚的未婚妻——王家的小女儿。”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你是说……宋景然的母亲,就是当年那个被轮奸的成年女人?”
“对。”程慧敏点点头,“当年那件事之后,王家的小女儿和她的儿子被送出了国。”
“宋景然为什么要做这个局?”
“因为报复。”程慧敏说,“宋景然在出国以后发现,当年给他母亲出主意、把她和儿子乱伦的艳照给他父亲看、逼疯逼死他父亲的人,就是郭景珩的父亲。”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父亲……是被郭景珩的父亲逼死的?”
“是的。”程慧敏说,“当年那件事,律师费是两千万。但背后还有另一笔钱,是用来封口的。王家的小女儿在一次争吵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景然。宋景然发誓要报仇。”
“所以他做了这个局?”
“对。”程慧敏说,“那两个假装被绑架的中国小女孩,就是林晚晚和王莹。她们是宋景然从国外孤儿院买来的。那个律师后来出国,在王家海外的公司任职,因为他赌博输了很多钱,没办法,像郭景珩爆料要钱还债,郭景珩才知道这件事。”
那件事之后宋景然把这两个女孩送回国内,伪造了家庭身份,安排她们接近苏晴。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接近苏晴?”
“对。”程慧敏说,“郭景珩发现这件事后,立刻意识到苏晴对宋景然很重要。所以他也派人插了进去——赵莉和王强。”
“只是没想到……”她看向陈默,“陈默你出现了。”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和苏晴相遇的那一天。那是大一下学期,在图书馆。
苏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好奇。”程慧敏说,“我对这件事很好奇,就暗自跟踪她们几个人。我发现林晚晚和王莹经常带着苏晴玩露出游戏——就是那种暴露身体、让别人观看的游戏。”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郭景珩那边也在查。”她继续说,“他让赵莉以同性恋女王的身份,从网络上的网友开始,给苏晴她们布置任务。一开始只是网上的任务,后来发展到现实中的‘游戏’。赵莉假装和苏晴她们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后来还成了同寝室的室友。”
“这一切都是郭景珩安排的?”
“是的。”程慧敏点点头,“但在一次跟踪的时候,遇到了意外。”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那天晚上,苏晴她们又去那个树林里玩露出游戏。我躲在远处观察,突然冲出来几个小混混。他们看到了苏晴她们,冲上去想对她们动手动脚。”
“然后呢?”
“然后苏晴疯了。”程慧敏的声音变得低沉,“她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对着那几个小混混拳打脚踢。我看到她在路边捡起一根铁棍,狠狠地捅向那些人。其中两个混混被她捅成了重伤。”
陈默愣住了。
“她……她打伤了那些人?”
“对。”程慧敏说,“她当时的状态很不正常。我以为她会害怕,会哭,会求救。但她没有。她只是疯狂地打,疯狂地捅,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打出来一样。”
“我当时假装是路人,让保镖把苏晴送去了医院。在医院里,我给她做了心理评测。”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程慧敏看着陈默,“当年的催眠疗法虽然有效果,但没有抹去所有的记忆。在苏晴的心里,留下了某种扭曲的认知。”
“什么认知?”
“她觉得自己是个暴露狂。”程慧敏说,“她觉得自己只有在树林里脱光衣服的时候,才是真实的自己。她觉得自己是个贱女人,只有被更多人观看、更多人蹂躏,她才觉得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陈默闭上眼睛,不敢想象苏晴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但她身体的生理反应,又让她极度讨厌男人靠近自己。”程慧敏继续说,“所以她又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她和赵莉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了。”
“她认为赵莉是她的恋人。”
“我在医院里,悄悄地给苏晴用了药。”程慧敏说,“又给她做了一次催眠。但效果不好。那颗炸弹太深了,我挖不出来。”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只能继续用催眠的方式,控制她的症状。”程慧敏说,“让她认我为主人,定期给她安排一些任务,缓解她的情况。她很听话,每次都做得很好。”
“那些露出游戏……都是你安排的?”
“不全是。”程慧敏摇摇头,“有些是郭景珩安排的,有些是苏晴自己想做的。我只是定期给她一些‘任务’,让她发泄内心的压抑。”
“那大一下学期呢?”陈默问,“我在图书馆遇到她……那也是安排的吗?”
程慧敏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不是。”她说。
“什么意思?”
“苏晴那天本来也是去图书馆做任务的。”程慧敏说,“那个任务很简单——在男生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然后看男生的反应。”
“但当她看到你的时候,”程慧敏说,“她突然停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在你面前……高潮了。”
陈默愣住了。
“你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不排斥在男人面前高潮。”程慧敏说,“她的身体告诉她,这个人不一样。她开始试着接近你,发现自己并不反感你。她闻着你身上的味道,会觉得很安心。她不排斥你触碰她的皮肤。”
陈默的眼眶微微发红。
“所以她来找我,告诉我她要脱离主奴关系。”
“她说她找到真正喜欢的人,能陪伴她一生的人。”
“她说经过和你半年的相处。你让她觉得自己是干净的,是被需要的,是值得被爱的。”
陈默闭上眼睛。
“所以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程慧敏说,“但我还在继续观察她。她是一个很好的病情案例。”
她看着陈默,目光意味深长。
“所以,她才会总是跟我说——我就是她的药。”
客厅里陷入沉默。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着,林晚晚和王莹还在洗澡。
陈默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声音沙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程慧敏站起身,“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事……你要自己去做。”
她走向大门,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里面那两个,不用珍惜,她们和苏晴不一样,她们是自愿的,因为每个月都有20万的钱拿。”
陈默没有动。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