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心里的火始终没消干净。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一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白粥、小菜、她特意煎得刚刚好的蛋,还有昨天他随口说想吃的点心。桌面整整齐齐,像是在等他回来一起吃。可一想到她早上质问他时的眼泪、想到衬衫上的口红印和精液痕迹被她发现时的崩溃,怒意就又一次涌上来。
忽然伸手一掀。
碗碟、杯子、刚做好的粥和点心全被扫到地上。瓷片炸裂的声音刺耳,粥汤溅开一大片,点心滚进角落里,和碎片混在一起。热气散得很快,只剩下狼藉。
刘婉缩在沙发上,吓得浑身一抖。她身上还穿着被扯得有些变形的家居服,脸侧的肿还没退,腿根和臀上的皮带印火辣辣地疼,被内射后的酸胀感让她连并拢双腿都觉得困难。
李泽言没有停。
他擡脚把茶几踹翻。遥控器摔出去,电池弹了出来;纸巾盒裂开,纸散了一地;她昨天刚买的小摆件——一个很便宜的陶瓷小猫——摔得四分五裂,头部滚到她脚边。他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砸出来一样,连开放式厨房里的几个盘子都没放过。一个、两个,砸得满地都是,瓷片在灯光下反着光。
最后他走到已经哭得没力气的刘婉面前,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响。刘婉的头被打得侧过去,嘴角立刻渗出一点血丝。她没有擡头,只是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听好了。”他低头盯着她,声音冷得吓人,每个字都像冰渣,“你最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敢跑,或者敢再提分手,后果你自己想。我说过的话,从不作废。”
说完,他重重甩上别墅的大门。门锁撞击的声音回荡了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车道上。引擎声响起,又远去。
屋里只剩下刘婉一个人。
她浑身都在疼。脸上的肿、腿上和臀上的皮带印、被内射后的酸胀、被巴掌打过的火辣,混在一起,让她连从沙发上起来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她慢慢滑到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看着满地的狼藉——碎碗、洒了的粥、翻倒的茶几、裂开的摆件。空气里有食物变凉后的味道,还有自己身上未散的腥甜。
错的明明是他。
出去乱搞,把口红印和精液痕迹带回回家,被发现后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她、用皮带抽她、强迫她说“愿意”……为什幺最后怪的却是自己?为什幺被打的人要被警告“老实待着”?
她拿出手机。屏幕有裂痕,是刚才被甩开时磕的。手指抖了很久,通讯录往上滑,终于点开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妈……”她一开口,声音就破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兰在那边听了几句——别墅、砸东西、打人、皮带——立刻沉下脸,声音又急又冷:“你在哪里?现在立刻把门打开。我现在就来接你。衣服和证件带好,其余的先别管。”
刘婉抽噎着应了。她用尽全力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玄关,把门打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只是把手机、身份证和那把备用钥匙塞进一个小小的帆布袋里,然后坐回沙发边缘,等。
——
局里。
李泽言一整天都冷着脸。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开会的时候,两个女下属汇报稍微慢了半拍,被他当众骂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文件被他摔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层楼都安静了几秒。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递材料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字写错一个。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今天是迁怒。
坐在办公桌后,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晚上回去怎幺哄那个小丫头。
毕竟是小姑娘,好哄得很。打也打了,操也操了,话说得也够重了。只要自己稍微软一点,再抱着她睡一晚,用那种她最吃的低声语气哄几句,对,再给她买几样她最爱吃的小蛋糕,保准什幺都过去。明天起来,她还是会给他做早餐,还会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他是这样想的。
——
晚上九点多,李泽言把车开回别墅。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起,光从黑暗里一寸寸铺开。他停好车,拿着给刘婉买的几样小蛋糕,关上门,走进玄关。屋里灯全灭着,连一点光都没有。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冷。
眉头微微皱起。
他打开客厅的灯。
地上还是早上砸出来的那一地狼藉——碎碗、洒了的粥、翻倒的茶几、裂开的陶瓷碎片,没有人收拾。粥已经干了,黏在地板上,发出淡淡的馊味。纸巾散得到处都是,遥控器的电池滚到了角落。
“婉婉?”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响,被楼梯和走廊吞掉,没有半点回音。他放下蛋糕,快步走上二楼,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进了主卧,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根本没人睡过。枕头上没有凹陷,也没有她的味道。
衣柜门开着。
里面空了一半。她的衣服、她的行李箱、她放在柜子底层的那几双常穿的鞋,全不见了。只剩下他的衬衫和西裤,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李泽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她的电话——提示音冰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试,显示已被拉黑。发消息,红色感叹号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同样发不出去。
他直接打开别墅的监控回放。
系统加载了几秒。画面里,上午十点十七分,刘婉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别墅大门走出来。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忍着疼。一辆黑色的好车停在院子门口,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是张兰。
张兰今天穿得很素,却遮不住身上的气场。她帮女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又低声说了几句什幺。刘婉点了点头,上了副驾驶。张兰绕回驾驶座,车子很快驶离,消失在监控画面尽头。
时间戳停在十点二十四分。
李泽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一帧一帧地回放,看着刘婉拖箱子的背影,看着张兰替她关上车门的动作,看着车子转弯时尾灯的弧线。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某种近乎玩味的冷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什幺,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关掉监控,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屏幕暗下去。他看到自己给她买的几样蛋糕还放在那,直接拿起摔到了地上,那几样蛋糕顿时被摔成了四分五裂。就好比他对刘婉的爱和耐心,他自己又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坐下来,靠进沙发里。
满地的碎片还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可他一点也不着急。
张兰把人接走了?
那正好。
人被接走,反而省了他一道手续。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唇,酒意混着未散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近乎愉悦的算计,让他的眼神渐渐暗下去。
下一步该怎幺做,他已经有数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
别墅的灯还亮着,照着一地狼藉,和那个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