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便起来,旅行团专车到了Luxor的门前接送,上了车后,找了一个中间的车窗位坐下。
沿着各酒店,接了廿多个团员,这是个华人团,参加的人俱来自中港台,而领队兼司机是移民当地多年的港仔,为了相就不同地方的团员,他要用广东话及国语夹杂介绍,可惜的是,他的国语比我还要差。
坐在我旁的是一个妙龄女郎,看起来只有约廿岁,但实际年龄便猜不到了,眼睛大大的,但有点空洞和忧愁。
我们的行程是先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湖,其实是我忘记了名字,在这里领队派了一些面包给我们喂鱼,可能他是怕我们留下来偷吃,所以特选了这种面包,一种我尝试敲头时,我会喊痛的超硬面包。
我拿面包敲头的样子,给那个女孩看见,她轻轻笑笑:“笨蛋!”这是她丢下的第一句话。
我蹲在湖边,考虑应否整个面包丢到湖上时,那女孩也蹲到我身边,她的眼神好象跟我说:“敲傻了吗?”
我看着她,她有种恬静的,但又好象有点病态的美,我跟她说:“如果我把整个面包大力丢到湖边,你猜会否把鱼撞晕呢?”
那女孩笑得弯腰,她的笑容很好看,但有点含蓄。我们蹲在湖边,她有点像失平衡的向前俯,我把她抓住时,她倒进了我怀中……而我的面包整个掉进湖中。
“扑通!”
我很担心,怕有鱼被ko,连忙把她扶起,我们看到面包正浮于湖面,鱼儿很辛苦地尝试吸啜着面包,但面包太硬了,一点都吸不到。
我们看到鱼儿的辛苦状,都笑得站不起来,“这面包究竟是用面粉做的,还是石膏粉做的?你猜那些鱼嘴会否被撞痛呢?今晚它们不能接吻了。”
我轻扶她起来,伸出手:“我叫阿朴。”
她跟我握握手,便向着旅游车走去。
上车时,有一班人正在投诉要求要坐较前的座位,因为可以快点下车,那导游忙着解释为免争执,上车时坐的座位,整天都会坐这座位,不能随便乱坐,他们听到后,不停拍打车身说这导游不通世务,他们是某某领导的亲友云云,我不禁叹气,这算是不上道,还是土皇帝的风格,说老实,我真觉得有点贻笑大方。
上车后,我看到那女孩坐在我的窗口位,我也随她,便坐在她旁边。
下一站我们到了胡佛水坝(HooverDam),导游说这里出名的原因,便是当年超人superman就是在这里拍摄。
匆匆拍了两张照片,便欲回到车上,看到女孩站在瞭望台上,风吹着她的长发飘扬,我不期然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几张,拨头发的,沉思的,望天的,很好看,有种少女的哀愁。
回到车上,换新的底片,她好奇地看着我:“不用数码机吗?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相机吗?”这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说的时候神情也是淡淡的。
“我比较老套,喜欢听到快门的声音,很悦耳。”
我们没有继续交谈,她的眼睛总是看着窗外,而我却是看着她。不知怎地,总觉她是很寂寞,很抽离这附近的气氛,有点闷,但她的眼睛很好看,是一对懂说话的眼睛。
来到了大峡谷,这里仍然深邃、粗犷和瑰丽,虽然是第二次来这里,但这里的浩瀚感觉,还是令我感动。
第一次乘直升机到谷底,女孩跟我同乘,她显得有点紧张,但眼睛仍是向着很远很远的看着,好象正在思忆着一些事情,我把她想念的面孔拍下来。
乘直升机没有如上次乘小型飞机般辛苦,也可说是舒服。这直升机只是把我们带到谷底,没有如小型飞机般去得较远。我们看到层层迭迭的岩石,比我的头还要大的球状仙人掌,而谷底是一条河流,我们乘着快艇畅游河流,间或停下来让我们拍拍照,除了拍峡谷外,我也拍了不少这女孩,她的眼睛仍然是望向远方,眼神仍然空洞、忧郁。
“你在拍我吗?”
“嗯,对不起,拍了一点点,日后我会把底片和照片一并寄回给你。”
“你寄了给我,那你拍来干吗?”(我自己可以洗一份留下嘛)“见到美的东西,便想拍下来。”不知为何我可以把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她微微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我想她是默许我拍她了,我更肆无忌惮地拍,直接向着她来拍。
逗留约半小时的时间,已感到有点冷,我把我的外套从背包中拿出来,向着她问道:“冷吗?”
“一点点。”她的脸色显得更苍白。
我把外套拿给她,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但却没有把外套取去,我把外套放到她的肩上。
她欲想推辞,我硬按在她肩上。
这时她把脸别向另外一面,好象看到她眼中有一颗泪珠。
“对不起!”
“没事!”她把外套折迭,然后放下,一个人走到河边直至直升机回来接我们。
她仍是坐在我旁边,但眼红红,脸红红,眼仍然望向很远很远。
回到谷顶,我们到了一间小小的印第安人露天食店,吃他们的印第安餐,说实话,不太难吃,但你决不想每天都吃。而且这里的印第安人都可用国语跟我们说:“你好吗?”
“谢谢”,这感觉有点怪怪的。
那女孩坐在崖边,她没有吃饭,风吹着她纤弱的身形,总怕她抵受不住,会被吹下悬崖。
我拿着那个午餐向她示意,她摇摇头说不要,那模样怪可怜的。
我不知怎的,总想跟她说话,但却开不到话匣子。
仍是那一句,但转了一点:“不冷吗?”
“嗯!”
“真的不要外套吗?”
“我喜欢一点冷冽!”她仍然没有看着我。
“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不置可否,我便坐她旁边,是一个如果她掉下去,我可以试图抓着她的距离。
坐在崖边看大峡谷,又是另一番滋味,我又提起相机,不停的拍拍拍,也有不自觉的拍了她。
“要我把相片寄回给你吗?”
“这样忧伤的日子,留来作甚?”
“你看来只有廿多岁,为何会这样哀伤呢?我可以帮到你吗?”
她苦笑:“怕了你,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吧!”
我连忙把外套递上,盖在她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