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花时间在这种无聊会议中,倒不如走到生产线监察着进度。
“既然汤米兄认为你已掌握一切,我们也不用白花时问来替你助庆吧!抱歉,我要到生产线上看紧今晚走货的产品。”我霍然站起,但仍然看到汤米耸耸肩,笑着摊开只手示意他的无奈。
这样无聊的会议竟然白白花了我个多小时,幸好阿雯把一切安排得颇为妥当,事情进展得颇为顺利。
阿辉走了下来,问我有甚么可以帮忙?
我打趣道:“帮我把汤米绑起来,随便把他藏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过了这星期才把他放出来。”
“我和阿安也觉得这人很讨厌,不过看来你要小心,这人是阿康跟前红人,不要因为他经常傻笑,而小觑他。听说总公司那边曾有人出言顶撞了他,不久以后,便给人辞退。总公司的人叫他笑面虎。”
阿辉看看我一脸不在乎,便续道:“我和阿安也感觉阿康可能计画把这个汤米派来,而且会另有图谋。”
“阿辉,这些事都不是我和你这些打工仔想的事,做回自己本份,要是老板仍然不喜欢,看我们不顺眼,便只好另谋高就了。”
“阿朴,对不起,我话说多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阿辉,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多说话,打工的,谁不想老板欣赏,看到自己所付出的辛劳而有所回报?只是有时遇到无奈而且没有能力去改变的事时,尤其是老板的想法,便只好找个折衷做法来安慰自己。”
我们相视苦笑:“阿辉,过了这星期,我们把阿仁和阿定也一起叫出来,喝过痛快。”
“谁怕你?你酒量这样差,只怕我喝得不够,你便像昨晚般倒下来了。”这一刻我们有点相遇相知的感觉。
“今晚回香港吗?”
“应该会吧!我答允了驾车送阿安回去。”
“照顾她吧!这几天也够她累了!”
“阿安对我说大半年前她还把你当是仇人,也想不到大半年后的昨天会一起喝酒。”
我笑了笑,想起这事也感到事情变化的微妙真的出乎意料。
这时接到阿定的电话:“阿朴,TC那边说他们的行程编得满满的,只有周五一天,不来便拉倒,所以我还是跟他们确了当天的行程。我们会大约十时到工厂,你试试尽量安排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阿定。”
挂了线后,我拨了一通电话给陈总,但电话响了几声后,便给对方拒绝接听。
难道因这事大家不相往还吗?
转眼便差不多六时,我着阿雯不停催促纸箱厂的进度,终于在我们第八次的催促,六时四十五分时,对方表示约800个纸箱已经出车,约于一小时后送到,而我们的货亦完成了约九千多,照这进度,应该于九时前便会把所有货完成,然后可抽调部份工人来帮忙装箱,看来这一关又给跨过了,这令我宽心一点。
阿辉约我去吃晚饭,但看不到事情结束,总是不能安心,于是便叫他跟阿安先吃。
就在他们外出吃饭时,我们亦继续我们的忙碌,我和小薇集中在Q.C.房中查验样品,不知不觉间,当他们回来时,我才发觉已经差不多八点多了。阿雯连忙追纸箱厂,那负责人怎也不接电话,我们感到事情有点奇怪。阿雯便尝试找纸箱厂的那个相熟司机,当拨通了他的电话,那司机却对她说:“我现在在那里?
我还在厂里等候,看来还要多等一会才可以出车。”
这令我们彻底失算,大陆这些物料商便是这样经常一边仍在赶货,但一边又会跟你说货已送出,这样可避免被夺命追魂电话连续不断的催赶,但可怜我们白等了2个多小时。
在无计可施下,我着阿雯把那些小一号的纸箱拿出来,再试一遍,纸箱的高和阔都小了约1公分,要很用力的一排产品一并放下,才能勉强放入,当然放入后,纸箱都有点变形,但现在这已经是我们唯一有的资源了。昨天试过的工人都不大愿意再做这工作,我二话不说,便着人开箱,由我来装箱。
我做的工作很简单,只是把成品放进纸箱,放满后,把它丢到后面让其它人封箱而已,但由于每次都要6只一起放,才可把它们一起塞入,手背和手臂因为勉力把货品塞进去,被纸箱和彩盒渐渐拖出一条一条的损伤的血痕。
指甲的边亦因为过度用力和纸箱的紧迫而弄破了,另一方面,虽然是不太重,但不停的做那个转身动作,令久没运动的腰骨开始痛起来,这令我也不禁为自己差劲的身体叹息起来。
阿雯在旁边看到我,便指示一个工人站到我身旁,帮我把箱搬到后面,减少我做那个转身动作。
工人们看到我不断加快速度,也不敢怠慢下来,我为了这种气氛从心笑了出来,我感受到那份久违了的同心的感觉。
虽然纸箱的呎吋比较少,但我们却破纪录地只用了三个多小时,装完了一千七佰多箱货,刚好赶上了十二时前把所有货送上货柜。
我向所有加班到八时后的工人发放了夜宵费,虽然只是每人三块钱,但已令他们满足的欢呼起来。
这一刻我感到了来到这里以来最大的满足,是血和汗的满足。
当我想走回办公室时,才发现腰骨痛得要命,叫了一辆车,宵夜也没有吃,便直往相熟的按摩中心做了两小时按摩。
可能是太累的关系,我只是因为按摩中心要打烊而给人唤醒,模模糊糊地回到宿舍,才想起忘了吃东西。
当我回到宿舍时,在楼梯旁却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那里,当他看到我上来时,便立即扑到我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去了那里,当我安排了所有事后,回头到办公室便已经不见了你,还以为你出了甚么意外,电话又打不通……”
我看看我的手提,才发现原来已耗光了电池。再看看手表,原来已是接近3点多了。
看到只眼通红的她,我也充满歉意地跟她说:“阿雯,对不起呢!累你担心了!”
她伏在我怀内不住地哭,我轻抚她的长发,柔声道:“我们先进去吧!”
我们坐在沙发上,阿雯仍然伏在我怀内,鼓足干劲地哭,当她止住了哭声时,我发现她已睡着了,她今天也够累了!
我把她抱往床上,替她盖上薄被子,看到她间歇地仍在啜泣,我像是第一次看到她简单纯真的一面。
我轻轻的吻了她的面颊,便径自往洗澡。
洗澡后,便准备就寝,我便倚在沙发上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忽然觉得身旁多了一个人睡在身旁:“回床上睡吧,傻瓜!”
她拉着我到床上:“我已经很累了,腰酸背痛……”
阿雯的两片热唇已压在我唇上……
然后她便卷伏在我怀内睡了,她的吻除了唤醒了我,也唤醒了我的本能,还有“咕……”我很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