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做了很多梦,梦中看到很多人背着我偷笑,四方八面传来的声音都在说:“要骗人……便要骗一辈子,这是对受骗者的一种尊重。”脑内不停萦回着这两句说话,是曾听过谁说的呢,还是内心对自己的告诫呢?想不出来,怎幺想也想不出来……喝醉了酒的第二天早上是最难受的了,头痛、晕眩、心神不定,还有想吐。
整个早上都像是在梦游一般。
阿雯看到我的样子,走来对我说:“朴哥,很辛苦吗?要休息一天吗?”
看着阿雯的亲切,我想对于现在任何人,有任何形式的关心,我可能都会有点感动:“谢谢了,但无论如何,这星期都绝不能休息。”
她拿了一杯浓茶进来:“喝了会舒服一点。”
今天的阿雯看来像是特别乖:“谢谢你!”我喝了一口浓茶,才徐徐的问道:“嗯,纸箱厂那边会于什么时候送过来?”
“由于数量太多,他们已答允帮我们先赶工,但说怎样也要傍晚时份才能全数送过来。”
“可以下午时我们派人先取部份回来吗?要装一千七佰多箱,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装完。货柜会于什么时候可以到厂?又什么时候离开?”
“我先试试问纸箱厂,看看他们下午前会有多少纸箱备妥再作安排吧!货柜会于约六时多到厂,但要于十二时前离开,不会过夜。”
“那现在完成货量约多少?”
“约七千,仍未装箱,但如无意外,今天十二时前应可完成。”
我稍为放心一点,因为这可能是这星期内唯一的好消息。我对阿雯笑了笑作为感谢。
“朴哥,好象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我想了想:“对不起,累你担心了。过了这星期,跟你和小云及小薇吃一顿丰富的晚饭,什么都不理,休息几天,好吗?”
阿雯看来很高兴的点点头。
“嗯,你不是说喜欢阿辉?要我也把他叫来吗?”
阿雯听到后,忽然正色道:“你不觉得从美国回来以后,你都不开心吗?如果可以见到回复开朗冷静的朴哥,谁会看那个阿辉?”
我笑了笑,挥挥手,示意她快点回去工作,可能这是第一次,从阿雯身上感到一份窝心的感觉。
我也拨了一通电话到香港:“阿定,今天下午,TC的莱利和加利会抵达香港,试试联络他们,看看可否推迟几天才带他们到厂,因为直至现在还未知道我们星期五能否继续如常工作,多给几天时间让自己想想折衷办法,会比较宽心一点。”
比吃饭的时间早了半小时,我回到宿舍想多睡一会,因为我知道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刚开门时,却听到阿安说:“你现在算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吗?”
阿辉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他可能是听到我回来的声音吧!
我走过长廊看到他们,便随口问道:“刚睡醒吗?差不多吃饭时间了,你们先吃饭,下午再商量对策吧!宿醉后,我有点捱不住了,要回来小息,不用叫我吃饭了,你们慢用吧!”
阿辉很狐疑的看着我,我想他是想从我眼神中猜测我有否听到他们的说话。
“太累了,下午上班后再谈吧!”
回到我住的一层后,睡前打了电话给阿雯:“阿雯,如果饭后不见我回来,你过来把我弄醒,不要让我睡太久,门没有上锁,直接进来便可以,好吗?谢谢你!”
这个多小时,我睡得很熟,当我醒来时,看到阿雯坐在床边帮我拨头发,她一脸关心看着我,忽然见我醒来,面上红了起来。
我笑了笑:“劳烦你了!”
她忽然伏了在我身上啜泣:“那天在医院时,你就是这个样子,眉头总是在抽戚,令人很担心。”
我轻抚她的长发:“阿雯,谢谢你!”
回到工厂,抖擞精神,小睡片刻,令我回复了精神,又再次开始努力。看到桌面放了一碗炒饭,便吃了起来。后来阿雯告诉我,小薇见我没吃饭,特地叫小云带过来,这三个傻孩子!怎幺我忽然让这三个小孩子担心了?
吃过饭后,我拨了一通电话给陈总,看看阿香的情况。
陈总听到我的声音便在骂,仍说我要坑杀她妹妹。
“陈总,你冷静点!先解决这件事,再作打算吧!你和阿香现在有时间来厂吗?”
过了约一小时,陈总和阿香便已经坐在面前。
我意图心平气和的跟他俩说:“陈总,有想过这事是怎幺发生的吗?”
陈总仍在愤愤不平:“阿朴,总而言之,你一定要保住阿香,念在我帮了你这幺多次,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你肯定阿香已把所有的事实告诉了我吗?你们要我帮忙,但又不肯透露真相,我上次意图替你们辩护时,还给人取笑我无知呢!这情况下,你教我怎样帮你们?”
“喂,阿朴,你以前要我帮你,那一次我有问你原因,那次问你什么鬼真相,不是你开口,我便立即帮你赴汤蹈火。”
“我完全明白,回来这年多,我真的受了你很多恩惠,在这点,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但问题是,既然以你的地位都不能保住阿香,我又何德何能呢?如果道理在我方,当然跟你赴汤蹈火,但现在呢?你可以肯定的告诉我阿香真的是无辜吗?我对这件事有太多疑点,但却无从稽考,那我可以怎样去提阿香辩护呢?”
“那小黄呢?你们又打算放过他吗?如果阿香是犯罪,那小黄才是首领,为何你不把他也交出来呢?”
我对于此点,真的有点哑口无言!陈总说得对,在这层面上我真的不能做到一视同仁。
汤米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看到陈总和阿香在我房间,便迳自走了进来。“你们是阿香和她哥哥吗?可以借步来这边谈谈吗?”
不知这汤米故弄什么玄虚,但对于他,我有说不出的厌恶。
陈总和阿香约十分钟便从会议室中出来,经过我房门外时,他愤愤不平道:“阿朴,我丢了狗眼,想不到你还懂这一套,以前真的小看了你,真有你的,认识你这贱人,也真让我裁得到底了。”
我想把陈总叫住,问清楚来由,但他已匆匆拉着阿香离去。
我站在大门旁,看着不肯停下的陈总离开。
阿雯看到我失神的回到办公室,便立即进来报告:“纸箱厂通知我们失了点预算,现在的数量为数仍然不多,六时前可能只有约五佰个,余下的可能要于十时前才可以全数送回。”
十时?剩下2小时要包装一千二佰箱,可能是不可能吧!
我深呼吸了一下,便去阿雯说道:“没办法吧!五佰个,也要先收回,然后有多少算多少吧!”
看到汤米走过,便丢下阿雯,跑向他,刚好阿安和阿辉也刚从工场回到办公室,汤米早我一步说:“我们先开这个“特别”会议吧!”
还没坐下,我便立即质问汤米,他对阿香和陈总做过些什么?汤米仍然嬉皮笑脸地道:“没事啊,只是跟他们分析利害而已,看他们刚才的反应,应该明天会迳自认罪了。放心,我办的事,你们一定可以放心。工厂应该不会被牵涉在内。”
我才不信会这幺简单,我认识的陈总是一定不会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