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天亮。
我仍想着阿香不停的说着:“我是无辜的。”
阿香说在我去了美国期间的一天早上,她在街上碰到小黄,小黄满面笑容的与她闲话家常,然后便对她说工厂过了年后生意会有所增长,所以打算大量增加机器,她不疑有他,便到海关;申请增加机器批文,小黄还对她说过年以后便会把我辞掉,所以这件事不需要告诉我。
于是这事便是一直瞒着我来进行,而事情亦进行得很顺利,阿香说她知道机器已经到了大陆,只是她这几星期都没有回过工厂,所以也没有多大留意机器有否送到工厂,这亦是阿香口中说出的故事。
我相信这故事吗?我隐然感觉这故事是有犯驳的地方,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那里。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小黄如往常一样失了踪影,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我只好求助阿康,我告诉了阿康这事后,希望他可以把小黄找回来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只说会派汤米来调停这件事。
派汤米来?他来可以做什么,连我们都束手无策时,这个汤米究竟是何人物,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呢?
这天,我们在全力赶货,因为我们必定要在这两天把全部货赶出来。
直至下午4时多,我才接到林总的电话:“阿朴,情势有点不妙,他们说这次是政府要打击买卖走私,所以一定要找人来作祭品!”
“有办法可以想吗?钱可以解决吗?”
“这次比较麻烦,都说是政府要办事便比较困难,而且刑罚会比一般个案为重,所以要小心处理,他们给予我意见是至少要交一个人来认罪,把一切承担,这样可以把工厂的损失减至最低。”
“还有其它选择吗?一定要找个人来认吗?”
“你不要以为可以找人来顶包,这只会把伤害放大,试试劝服肇事者由他亲来交代吧!”
“明白了,谢谢你!”
“不要跟我来这套,过了这事后,我们出来开心吧!”
我没有为了听到这件事可以找到出路而高兴,因为这是推一个人作垫脚石的出路。
我现在最希望便是今天晚上汤米把小黄带回来,好好的大家商量把这事解决掉。
这是漫长的一天,等到汤米出现时,旁边的却是阿辉,而不是关键人物小黄。
在这紧急的时候,偏是会有人嬉皮笑脸地搅局,我在追问小黄踪影时,汤米笑嘻嘻地跟我说,小黄会放假一个月,甚至可能更长的日子。
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怎幺会有人不负责任至这地步?
再稍迟的时间,阿安也回来了。
汤米是第一次来到我们厂,在阿安回来前的一段时间内,他四处参观,看得很仔细,更会向一些员工发出指示或意见,这令我觉得有点奇怪,首要不是先解决封厂这件事吗?而且暗地里是否有些事情正背着我在进行中呢?
跟这汤米说话,永远就像是碰着软钉子,他只是嘻皮笑脸的跟你打哈话。
我勉强自己要撇开那些打岔的想法,这两天只是要完成两件事,把日光的第一张订单完成,还有首要的便是把阿香这事平定,但明显是阿康是站定在小黄的身前。我可以不伤皮毛的把阿康移开吗?
差不多下班的时候,我们才可以开始会议,除了阿安和汤米外,阿辉也列席与会中。
在会议中可以不时看到汤米表现他的滑头,每次提到小黄时,他都以阿康来卸掉,在接近两小时的会议中,看来阿康是希望阿香可以背起了这个捅子,而短期内小黄亦会因这事而先避风头。
而对于牺牲掉阿香或是谁人来保存小黄,他们都没啥意见。我努力为阿香作一些辩护,因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为“公司”做事,在这情况下,怎可让她背这黑锅!我把所知的事说出来,希望可以让他们面对正义。
会议完结前,我问他们:“你们真的不介意去坑杀一个无辜的人吗?阿香是给小黄骗去为公司做事的,但现在大家可以去正视这件事吗?”
他们都呆望着我,汤米笑了出来,我对他的不礼貌感到极度的不满,怒不可遏地问道:“你这样笑是什么意思呢?”
汤米仍是未能遏止笑道:“你真的相信这个阿香是被蒙在鼓里,在受骗的情况下而做事吗?”
汤米终于止住他的笑声,他的笑声真的很刺耳:“阿朴兄,如果你还有任何疑问,你可以找这个阿香去问清楚!还有一点想告诉你,来这里工作两星期,不停的听到对阿朴哥不同的赞誉,看来大家都是有点过誉!哈哈哈……”
我有点狐疑这是否汤米甚或是阿康的烟雾,但我是否过度相信阿香呢?相信阿香是因为她是陈总的妹妹吗?
这时阿雯忽然闯进来:“朴哥,可以出来一会吗?”
我跟着阿雯到了包装生产线上,发现所有工人都停了工。
“发生什么事?怎幺全停工了?”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受了汤米的影响,令我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朴哥,纸箱的尺寸不对,所以根本包不了。你看我们的手指和手臂全都给彩盒和纸箱弄伤了。”我看到那几个负责放彩盒进纸箱的工人真的给弄了几道血痕。
看到这个情况,亦不忍再责备他们,便要阿雯把他们先分到其它组别帮忙,另外立即再订回合尺寸的纸箱。
忽然这一刻真的有点很累的感觉,怎幺总是每样事情一起不对头呢?
心里面仍有种感觉,这次阿香的事,我总是有些事忽略了,但始终想不出来。
究竟自己在这事里犯了什么错呢?要不然,怎会每一样事总是不遂意?
开始感到有点无力的感觉。
总是觉得以前工作的地方,大家有点众志成城的毅力,但这里没有,是因为我也失去了这种毅力吗?
阿雯一边问我明天走货的安排,一边回到会议室,我交托阿雯一家要把所有的货于明天付运,免招麻烦。汤米已经离开,阿辉和阿安却仍在那里,阿安和阿辉看来好象有点尴尬。
“汤米呢?”我问道。
“回香港了!”阿安答道。
“那你们呢?”
“怕你气闷,今晚陪你促膝夜谈!”阿辉开朗的笑着说。
我只能干笑几声,事实上叫我担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这一晚我和阿辉都喝了很多,当我醒来时,我已忘记了是怎样回宿舍,蒙胧间,只是不停的在脑内萦回:“要骗人便要骗一辈子,这是对受骗者的一种尊重。”
虽然不断萦回,但总是想不来这句说话是在那里或什么时候听过。怎幺想,也想不出来!
离开星期四还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