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觉得冷似的,瑟缩了一下肩膀。
接着,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搭在臂弯里的那件枣红色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更没有看任何地方。
她只是低着头,神情木然地开始扣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
动作很慢,也很机械,但在我眼里,这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随着扣子一颗颗扣上,那刚才还被堂姐戏谑为“八九斤”(被我心中纠正为“十斤”)的惊人起伏,还有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抹腻白,统统被锁进了呆板的呢子布料里。
当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的时候,那个在言语间鲜活肉欲、哪怕只是停留在对话里都让我血脉偾张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地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母亲。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她不会知道我刚才听见了什么,也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但正是这种无意识的“拒绝”,比当面扇我一巴掌还要让我难受。
……
“木珍,你看这电视上的衣服,跟你那件是不是有点像?”
大伯母指着电视屏幕,打破了这诡异的对视。
“是吗?我看看。”
母亲转过头,脸上马上又挂上了笑容,“哎呀,还真是。不过人家那模特穿着可比我好看多了。”
“哪有,我看还是二嫂你穿着有韵味。”
“就你会说话……”
她又变回木珍了,但好像…。这都只是表象…
……
日头开始偏西,柿子树的枯枝在水泥院坝上投下几道稀疏的灰影。
父亲的声音打破了堂屋里有点微妙且黏稠的僵局。
“木珍!向南!别磨蹭了,走,去小舅家坐会儿。他不是刚刚添了大胖孙子,咱们去沾沾喜气。”
父亲站在院门口,手里夹着烟,红光满面地向老妈招手。
她没有立刻回应父亲,而是先低下头,用手掌在呢子外套的下摆处用力地抚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
她应了一声,但是在尾音里,若是细听,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冷硬。
她走到我身边时,脚步稍稍慢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但她并没有看我的脸,目光只是很随意地落在了我的腿上——肥大的棉裤裤脚堆在了脚面上,显得有些拖沓。
“提一提。”
她开口了,语气很平。
“裤子都踩脚底下了。多大的人了,穿个衣裳还不用心,利索点。”
好正常的说教,正常得就如同小时候我早起上学时,她一边忙活早饭一边随口的唠叨。
她只是站在那儿,用嘴行使着母亲的权力,却吝啬再给我一点母亲的温度。
“快跟上。大冷天的,别在那傻站着。”
扔下这句听不出冷热的话,她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衣角擦着我的手臂,却没带起一丝风。
……
小舅公家就在隔壁,也就几步路。
农村的房子挨得近,那边的热闹声早就传过来了。
鞭炮炸开后的味道在巷道里沉积,融合着各家各户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气。
进了院子,人更多。
小舅公名义是父亲的长辈,其实论岁数,他也就比我爸大个四五岁,但是我还是得管他叫一声“小舅公”。
小舅公他这几年家里光景好,盖了三层小洋楼,院子里贴着瓷片砖,亮堂堂的。
“哎哟,过年好!建国来了!木珍也来了!”
小舅婆也迎了出来,一脸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她快步上前,拉住小舅婆的手,亲热得得不得了。
“舅妈,恭喜啊!听说添丁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母亲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但我盯着那抹红色,喉咙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一样。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多少钱。两百。
这数字当然不是她随手塞的,也不是在早上来时路上商量出来的。
而是在在那辆颠簸得像要散架的车里,当我的上半截性器正卡在她湿热的甬道内,研磨着她最敏感的软肉时;当她被快感逼得快要发疯,指甲都要扎进我大腿肉里时——前排的父亲随口问了一句,她咬碎了牙关,拼命压制着喉咙里的浪叫,才颤抖着挤出来的数字。
“……咳,两百。刚才……呛着风了。”
那一刻的她,下半身是一片狼藉的沼泽,上半身却还要维持着作为妻子的清醒,去计算这区区两百块的人情世故。
而现在,这个染着她当时“痛苦”与“羞耻”记忆的红包,就捏在她手里。
“给孩子的红包,您就别推了。”
母亲笑着,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
她捏着红包的手指很稳,那个在车后座被儿子隔着布料插得翻白眼,失禁喷水的女人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样。
只有我知道,这个红包的封口处,或许还残留着她当时手心里的冷汗。
这哪里是红包,这摆明是她在那荒唐性事里,唯一带出来的“战利品”。
“哎呀,来就来嘛,还给什么红包……”小舅妈推辞着,“这也太客气了。”
“拿着吧,这就是给孩子一点祝福心意,也不多。”母亲顺势推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我在一旁看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两百块钱,就好似买断了她在车上的失态,也买回了她此刻在亲戚面前的体面。
她用这种近乎分裂的演技,把那场乱伦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个红得刺眼的纸包,在阳光下嘲笑着我们之前车里的疯狂。
父亲和小舅,还有几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亲戚在旁边寒暄了几句,就被拉到堂屋另一边的沙发上去继续喝茶抽烟了。
几个男人一凑到一起,话题还是那些,离不开车、钱和烟。
小舅公给父亲递了根烟,父亲熟练地点上,呛人的烟草味瞬间在他们那一角弥漫开来。
我没跟过去。
那里烟味太重,全是男人的粗嗓门,而且父亲在场,我本能地想躲。
看着母亲和小舅婆她们往里屋走,我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向南,嫌外头烟大是吧?那进来坐会儿。”
小舅婆回头看见了我,随口招呼了一声。
她大概觉得我一个斯文学生,跟那帮喝大酒的爷们儿也聊不到一块去。
“哎。”
我应了一声,顺势溜到了里屋的门边。
里屋可能因为有宝宝的缘故,温度很适中,而且满屋子都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和淡淡的奶香,和外面的烟酒气截然不同。
我没敢往人堆里挤,就倚在靠门的那个五斗柜旁边,借着那点阴影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们忙着逗弄床上的孩子,谁也没太在意我。
我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这个充满了雌性气息的私密空间里,获得了一个绝佳的窥视角落。
“快,进屋看孩子去!在里屋睡着呢,刚醒。”小舅婆拉着母亲往里走。
里屋空调打得不低,吹出的热气也烘得人脸微微发烫。
一张大床上,围坐着三个女人。
中间是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吐着泡泡。
婴儿的母亲,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就叫表婶吧,正半靠在床头,满脸都是初为人母的柔光。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俊!”
母亲凑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喜爱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或许刚才在大伯母那种因为伦理话题而产生的阴霾,在看到这个新生命的时候,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她脱了呢子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当她弯下腰去准备逗弄孩子时,毛衫被背部的线条勾紧,胸前的轮廓顺势垂落下来,连大伯母那句“能喂饱全村”的玩笑都显得不算夸张。
“木珍姐,你要不抱抱?”表婶笑着说,“他刚才闹腾半天,这会儿看着你笑呢,估计是觉得你面善。”
“我能行吗?我这手凉……”母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事,屋里暖和。”
母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抱孩子的姿势很娴熟。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左手托住屁股,右手护住头颈,轻轻一悠,软绵绵的小肉孩就稳稳地落进了她的怀里。
“哦……哦……不哭不哭,婶婶抱……”
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身体随着哼唱轻轻摇晃,节奏温柔得很。
婴儿原本还在挥舞的小手,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家伙,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的小脑袋在母亲的胸口蹭了蹭,鼻子在黑色羊毛衫上嗅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特有的气息——一种被岁月温柔包裹过的味道。
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来说,这种气味或许更意味着某种本能的诱惑。
小家伙的嘴巴张了张,做出了吮吸的动作。
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母亲胸前的一块布料。
好巧不巧。
那只小手抓的位置,正是那座黑色山峰的顶端。
婴儿的手劲其实不小。他抓住了那块毛衣,连带着里面的内衣和软肉,用力地扯了一下。
“呀……”
母亲轻呼一声,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羞涩,显然是突然被袭击敏感部位后的正常反应。
那被婴儿抓住的软肉,在黑色的织物下发生了明显的形变,毫无脾气地顺着那只小手的力道凹陷下去,像要流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腻白感(虽然隔着衣服)。
“这孩子,饿了吧?”旁边的表婶打趣道,“这是闻着奶味儿了。”
“可不是嘛!”小舅婆也笑着接话,“你看他那馋样,劲儿还挺大,抓着就不撒手。看来木珍你这……确实是招孩子稀罕。”
母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把那只小手拿开,但又怕伤着孩子,只能任由他抓着。
“哪有奶味儿,我都断奶多少年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飘了飘,像是在躲避什么。
“断奶是断了,可这东西……”
表婶看着母亲胸前那被抓得变形的部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看着就还是那么足。木珍姐,说句不该说的,您这要是现在有个孩子,那奶水估计比我还多。”
“别瞎说。”母亲嗔怪了一句,但并没有生气。
婴儿似乎不满足于抓握。
他的小脑袋不停地往母亲怀里拱。
湿漉漉的小嘴,隔着毛衣,在那团温热的软肉上蹭来蹭去,留下一片亮晶晶的口水渍。他在找。
凭借着本能,在寻找那个能流出甘甜乳汁的源头。
母亲被他拱得有些站不住。
巨大的乳肉在婴儿的顶弄下,在胸前乱颤。
每一次顶撞,空气中似乎都会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种波纹,顺着黑色的羊毛衫扩散开来,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我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错位视觉冲击。
我的母亲现在正抱着一个婴儿,散发着圣洁的母性光辉。可那个婴儿,却在做着我想做,甚至在不久前做过的事——在那对傲人的乳房上肆虐。
我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
婴儿身上没这味儿。
这是从母亲领口里散发出来的,捂熟的肉香。
这味道在暖气的烘托下,变得浓郁,像是一张铺张开的网,把我和她,还有那个婴儿,都罩在了一起。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个婴儿的动作,和我在车上揉捏她时的动作,重叠了。
只不过,他的手太小,只能抓住一点皮毛;而我的手,能包裹住小半个圆球,能感受到那种从掌心满溢出来的分量,能把它们搓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哎哟,这小家伙,劲儿真大。”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吸了一口气。
婴儿似乎抓到了她的痛处——或者是痒处。
他的手指大概是掐到了那颗隐藏在内衣深处的蓓蕾。
母亲的腰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酥了一下。
她不得不稍微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一仰,反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突兀。
那紧身毛衣被撑到了极限,织物的纹理都被涨开了。
“哈哈,木珍啊,你快看这孩子的亲热劲儿!”
小舅婆拍着母亲的胳膊,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那被撑得轮廓饱实的胸口打了个转,语气里夹杂一点荤素不忌的腔调:“要我说啊,你也别谦虚。就你这身材啊,还有抱孩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生完二胎,正涨着奶呢!”
表嫂也在旁边掩嘴偷笑,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木珍姐,你这看着是真“富裕”。不像我,干瘪瘪的。刚才这孩子还在我怀里哭呢,这一到你怀里,闻着味儿就不撒手了。看来这孩子也是个识货的,知道哪儿“水头足”。”
“哎哟,这话说的……”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水头足”。
就在半小时前,在大伯母房间,大伯母才笑话她是“大粮仓”;现在到了这儿,又变成了“水头足”。
短短半个小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仿佛她这副身体,哪怕裹得再严实,在别人眼里也只剩下了那一坨肉的“功能性”。
“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母亲尴尬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试图挡住胸前的突兀,“我都这把岁数了,哪还有什么二胎三胎的,那是老妖精了。”
“啥老妖精啊?我看你这身子骨,正是那一亩三分地最肥的时候!”小舅婆是过来人,说话没遮没拦,“要我说啊,建国常年不在家,真是可惜了这块好地。
这要是种上一茬,保准长得比谁家都好。”
小舅婆和表婶笑作一团,眼神都在母亲身上打转。
母亲只能跟着赔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她或许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拉到集市上评头论足的奶牛,所有人都在夸她的“产奶量”…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只有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我知道,她为什么笑不出来。
婴儿还在她怀里拱。
母亲终于把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掰开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把孩子重新调整了个姿势,让他背对着自己,不再面对那两座诱人的山峰。
但我看到了。
在她的胸口,那件黑色毛衣上留下了一块明显的湿痕。
那是小宝宝的口水。
那块湿痕正好晕染在一侧乳峰的顶端,黑色的羊毛被浸湿后颜色变得更深,贴在里面的内衣上,“画”出一个硬币大小的轮廓。
母亲似乎也感觉到了胸口的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迅速抬起手,用手掌盖住了那块湿痕。
动作很快,带着一点局促。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荡,视线就这么直接地撞上了站在门边阴影里的我。
我正倚着那半高的五斗柜,盯着她捂住胸口的那只手。
但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了在刚在大伯家赤裸裸的欲火,也没有让人害怕的贪婪。
只是在那儿站着,直勾勾地看着那块湿痕,眼神略微发直,却带着几分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专注”。
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盯着大人身上尴尬的污渍看个不停。
可偏偏是这种没有攻击性的目光,最让她难受。
她好似是看懂了。
她知道我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那块湿痕背后所代表的——她这具身体依然丰沛、甚至能被轻易唤醒的“母性功能”。
羞耻尴尬,还有一丝被人窥破隐私后的愠怒,在她眼底交织。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想要瞪我,想要像在自家那样,摆出母亲的做派狠狠警告我,让我把那双不懂规矩的眼睛挪开。
但这一次,她没有。
因为那个婴儿还在她怀里。
她身上那层母性的光环还没有褪去,她不能在这个温馨的场景里露出那种狰狞的表情。
她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我。
但她捂着胸口的那只手,却按得更紧了。
“那个……我有点热。”
母亲突然把孩子递给了旁边的表嫂,“这屋里闷得太厉害了,我出去透透气。”
“哎?不再抱会儿了?”表婶有些意外。
“不了,一身汗,别熏着孩子。”
母亲胡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逃也似地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那风里,真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那是婴儿留下的,还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
我分不清。
我站在这儿,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本来有点萎靡,但在看到那块湿痕的忽然间,又不知死活地跳了一下。
难受。这里真的太热了。
我也待不下去了。我转身就走出了里屋。
外面堂屋,父亲和小舅公还在聊着时事大事,烟雾缭绕。
没人注意我,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穿过堂屋,走出了小舅公家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部被冷空气填满,那种烦躁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不想回爷爷家前院去凑热闹,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爷爷家老宅的后院墙外。
这里的喧嚣声一下子远了。
眼前是个废弃的野塘,就在大伯家后墙根底旁。
平时没人往这儿来,枯黄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把这块地界笼罩得密不透风。
这水不浅。
以前听爷爷说,这塘底下通着暗河,是个聚阴的“龙眼”。
小时候村里有头大水牛滑进去,眨眼功夫就没了影,连个泡都没冒。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数九寒天,这里也不会结冰。
因为它通着地底下的活水,所以不管天多冷,它都始终保持着这种液态的、深不可测的静默。
它就静静地卧在荒凉的院墙后面,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幽幽地盯着灰白的天。
我站在池塘边的老柳树下,双手插在那条肥大的运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布料内衬。
这里真的太静了。
这种死寂,和数十米开外的家家户户们的窗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这样望着这潭黑水,脑子里全是老妈的影子,她的面容。
眼前这池塘的水再深,也深不过我心底里的脏念头。
……
我弯下腰,手指在发硬的烂泥地里抠了半天,抠出一块带着棱角的碎砖头。
“咻——”
砖头脱手而出,没有打出水漂,而是一声不吭,“咕咚”一声,钻进了那潭黑沉沉的死水里。
涟漪一圈圈荡开,把倒映在里面的枯树枝柳树枝和那抹惨淡的日头,搅得稀巴烂。
就像我现在脑子里的伦理纲常一样。
我就这样面无表情般地盯着水面,感觉自己整个人也正在往下沉。
冬日的阳光是没有多少温度,但照得人心里发慌。
冷风顺着宽大的裤管往里灌,却吹不散大腿根部残留的,仿佛已经渗进皮肤里的幻觉。
就在今天早上,在堂姐夫那辆二手丰田的后座上,我的人生也进行了分叉。
这跟我想象里的“第一次”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甚至没有真正的自主意识。
这就是一场由两床厚棉被,颠簸的路况和狭窄的空间共同导演的“事故”。
我到现在只要一闭眼,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车内皮革味,被子里的棉花味,还有母亲身上那股因为闷热而蒸腾出来的暖香。
我想起那个红色的安全带卡扣。
它就这么卡在我和她中间,勒着她的腰。
它把我们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钉在一起,在那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随着车身的每一次剧烈抛起落下,强行把我们揉碎了往彼此身体里塞。
那会儿她没个母亲样,我也没个儿子样。
我也不是那个要考大学的好学生。
我们就是两块在“黑暗”中被迫摩擦生热的肉。
最让我感到战栗的,倒不是插入那刻的疯狂,而是下车前的那几十秒。
当那两座压死人的“大山”被掀开,光线照进来的时候。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谎言。
“你们先收拾,我腿麻,缓口气就下来。”
她对着车外的父亲和堂姐夫说得那么随意,那么冷静。
呵,腿麻。
是被压麻了?还是被那几十次身不由己的叩击给弄软了?
她用这个完美的借口,支开了那两个男人,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一点清理罪证的时间。
然后,就是那个让我这辈子都做噩梦的声音。
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从我腿上抬起来。
“啵。”
那一声轻脆的水渍分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