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渍泥水的羽绒服重量沉重,仿佛自躯体撕扯而下。拉链开启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随后,堂姐夫的运动裤也被脱去。
当裤腰被拉下时,我下意识地欲蜷缩双腿,双手本能地护住下身。
动作幅度较大,甚至导致一旁的水杯倾覆晃荡。
“这娃,害啥臊啊!都是大老爷们!”
堂姐夫笑着打趣,一把按住我的腿,直接把湿裤子拽了下来。
那条湿透的内裤,紧紧地贴在我的大腿根部。
那上面……
那上面有上午留下的地图。
虽然已经在塘水里泡过了,虽然那股腥膻味可能已经被泥腥味盖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那上面刻着我的罪证。
那是刚才在车里,对着母亲那具身体喷洒出来的证据。
我觉得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我的裤裆上。
那种羞耻感,比刚才溺水时的窒息感还要强烈一百倍。
好在,屋里的光线是昏暗的。
好在,这帮大老爷们此刻只顾着救人,没人有那份闲心去研究一条内裤上的污渍。
“哎呀,这都湿透了!”
大伯母拿来一床厚被子,一把将我裹住,“光着吧先!焐一焐!”
我如同蚕蛹般被裹裹严严地包裹在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棉被之中,然而,我依然感到寒冷,这种寒冷从骨髓深处渗出,令人难以忍受。
我缩着身子,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磕碰,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母亲始终伫立在门口,并没有上前协助大家帮我脱去衣物。
她背对着众人,伫立在阴影之中,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观察到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她已经换下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脚上套着一双大伯母的旧棉拖鞋,尺寸不是太合适,显得有些滑稽。
她就这样站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又如同这个屋子里唯一清醒的受难者。
“建国啊,”大伯母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今晚这情况,我看你们是走不了了。”
父亲正在擦头上的汗,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就快变得黑漆漆的天色。
“这……本来今晚还得赶回去,明儿个一早还得去给向南外婆和他大姨那边拜年……”
“还拜个屁!”
一直沉默的母亲突然开口了。
她转过身,声音尖锐,携着压抑已久的爆发力。
“向南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这一嗓,把屋里的人都定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连电视机的声音似乎都变小了。
父亲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一红,嘟囔道:“我这就随口一说……不走就不走呗,发啥火啊。”
母亲没理他。
她大步走过来,从大伯母手里接过那碗姜汤。
“大嫂,今晚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不走了。”她说得斩钉截铁。
……
晚饭如期摆了上来。
因为这场意外,大家反而喝得更凶了,说是要“冲冲喜”。
堂屋正中央的圆桌上堆满了大鱼大肉,酒瓶子开了一瓶又一瓶。
父亲、大伯和堂姐夫三人正在热烈地讨论,他们的谈话声与电视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蜷缩在堂屋角落那张老式竹躺椅里。
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被,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竹篾片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透过被褥传来的那股阴冷硬度,时刻提醒着我那时在水底的触感。
我手里捧着那个早就凉透了的姜汤碗,像个被遗忘在阴影里的幽灵,隔着满屋缭绕的烟雾,看着那桌红光满面的人。
母亲没有上桌。她推说没胃口,既没进里屋躲清静,也没往热闹的饭桌前凑。
她搬了个小木凳,侧身坐在了西侧里屋的门槛边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
她身后是黑漆漆的卧室,身前是喧嚣的堂屋。
她就像个守门员,把自己嵌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中间隔着那桌推杯换盏的男人们,远远地守着角落里的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机械地剥着。
她指甲划入橘子皮,果汁溅出,滴落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拭,只是凝视着。
剥完一个橘子后,递给路过的小孩。
她面露微笑,一种我已在她脸上观察了十八年的标准客套笑容。
每当有人过来问:“木珍,向南没事吧?”
她都会笑着点头:“没事,那孩子就是不省心,脚滑了。谢谢关心。”
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但我看得出来,那个笑容是一张面具。
她的眼神是死的。
那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就像刚才那个差点淹死我的池塘一样。
她虽然坐在这里,坐在灯火通明的人间,但她在想什么?
是在后怕刚才以为我要自杀时的恐惧?
又或者,是在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我?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大伯吐出的烟圈,穿过父亲挥舞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了角落里的我。
我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不前。
她的眼神略显黯淡,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然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强迫自己停止了躲避,并保持了和我的视线接触。
那双略微红肿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系列极为复杂的情绪。
其中包含愧疚、讨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先绕过了那桌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空酒瓶。她走到堂屋靠墙的五斗柜前,端起暖壶,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径直向角落里的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她走到我身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温水。”
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伸出手去接。
手指在杯壁上碰到了她的指头。有点冰凉。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阿嚏——!!!”
又是一次剧烈的喷嚏。
这一声,把里屋父亲也吓了一跳。
“这娃,看来是真冻到了!”大伯的声音传来。
母亲转过身,背对着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我去给他拿点感冒药。”
随后她拿着几片白色的药片,走到我面前。
“把它吃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我顺从地接过,仰头吞下。
那水有些烫,划过红肿的喉咙时,带起一阵刺痛。
母亲没马上走,就站在竹躺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那件毛衣被手臂挤压,更加凸显出上半身那令我窒息的饱满轮廓。虽然她脸上挂着刚对大伯母展示过的客套余韵,但看向我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惊魂未定,又或许是某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
大概是药效没那么快上来,又或者是在塘水里泡得太久,那股寒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现在正变本加厉地反扑。
我开始觉得冷,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眼皮子直打架,脸上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
周围的喧嚣声变得忽远忽近。
大伯父亲他们还在推杯换盏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似乎喝高了,大着舌头在吹嘘他那辆货车能拉多少吨货,时不时爆发出几句粗鲁的笑骂。
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世俗欢闹的堂屋里,我继续蜷缩在竹椅的阴影中。
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理上那种隐秘的与惶恐交织在一起,让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母亲没再管我,她被大伯母拉去说话了。
我眯着眼,视线穿过浑浊的烟雾,贪婪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她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偶尔侧过头回应一两句,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妇特有的风韵,看得我喉咙发梗。
…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家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行了行了,都不早了,建国这都喝得找不着北了。”大伯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酒局,“今晚就在这歇着,东屋那床大,让建国两口子睡,向南去西边那间客房。”
父亲已经被大伯和堂姐夫架起来了,满脸通红,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说着什么。
母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走过去,接过父亲的一只胳膊,身子被父亲沉重的躯体压得歪了歪。
“那我们就先回屋了。”母亲对大伯母说道,语气平淡。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
“向南,你咋样?能走不?”大伯母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额头,“哎呦!这娃发烧了!烫得跟个火炉似的!”
母亲听到声音后,动作略微停顿。她转过身,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发烧了?”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没事……我能走。”我强撑着说道,声音却哑得很。
最后是大伯母领着我进了西屋。
这是一间有些杂乱的储物间兼客房,只有一张单人木床,被褥倒是换了新的,大伯母叮嘱了几句,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便关灯出去了。
屋里陷入了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亮的细条。
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依然觉得冷热交替。
身体里像是有两股气流在打架,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睡不着。
隔壁东屋传来了动静。
那是父亲和母亲的房间。
农村的老房子隔音不好,哪怕隔着堂屋,我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声响。
父亲的脚步声,床板发出的“嘎吱”声,还有……母亲低声的说话声。
“……喝这么多……一身臭味……”母亲似乎在抱怨,声音断断续续。
“…别吵……睡觉了……”父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咳咳……咳咳咳!”
我的喉咙里突然发痒,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嗽来得凶猛,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撕心裂肺。
我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胸腔震动,牵扯得肋骨生疼。
隔壁的动静似乎停了。
没过多久,堂屋传来了开门声,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吱呀——”
我的门被推开了。一道手机摄像头的光照了进来,逆着光,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咳成这样?”
母亲走了进来,顺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秋衣秋裤。
(应该是大伯母的)这衣服并不宽松,反而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将她那夸张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上半身。大概是为了睡觉舒服,她应该脱掉了里面那件有钢圈的厚实文胸,但…又…并没有完全真空。
尽管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是我仍能敏锐地捕捉到某些细节。
灰色秋衣下隐约可见两道细长的肩带轮廓,胸部丰满度虽不及白天般挺拔,却呈现出一种更为自然的轻微下垂肉感。
随着母亲的行走,胸部丰满的轮廓在衣料下产生轻微晃动。
看来,她是穿了一件那种无钢圈的薄款内衣,或者是那种带胸垫的背心。
这种居家私密的打扮,比起白天那种包裹,更加让我血脉喷张。
“妈……”我沙哑地喊了一声。
母亲走到床边,眉头紧锁。
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手掌微微凉,贴在我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股凉意,简直就像是在那一团乱烧的火上浇了一勺清泉。
但比这凉意更让我受用的,是她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细微的颤抖。
她在怕。
我那脑袋本来像灌了浆糊一样,被高烧烧得糊里糊涂,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但是,指尖的一哆嗦,就像一根小刺,一下子扎进了那团浆糊里。
就这一下,我那股因为生病而带来的疲惫感,突然就消失了。
虽然我还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感觉很难受,但是我的心里却像一面明亮的镜子,一下子就变得清晰透彻了。
怕什么?怕我烧坏了?
不,我那烧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怕我下午跳进塘里那一出是在“寻死”。
上午在车里那场荒唐事,早就把她那层严防死守的底线撞出了一条缝。
而下午那一“跳”,那个让她误以为我“羞愤自杀”的举动,更是直接把她吓破了胆。
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母亲的焦急,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愧疚和惊恐。
她肯定在想,是不是车上那荒唐之后,她那副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冷脸让我绝望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那头被高烧困住的野兽,突然兴奋地龇了龇牙。
愧疚好啊。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愧疚就是最好的软骨散,也是最牢的锁链。
既然她怕我死,怕我再想不开,那现在的我,就是手里捏着免死金牌的“暴君”。
只要我还在喘气,只要我还摆出一副半死不活、随时会碎掉的惨样,她就不敢拒绝我,不敢推开我,甚至……不得不对我无限的妥协。
上午在车里没尝彻底的滋味,现在借着这股子病气,我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甚至,把那条缝撕得更开一点?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发烧的身体里疯长。这是一种卑鄙的得寸进尺,但我控制不住。
我甚至有些庆幸这高烧来得正是时候。它是我现在的护身符,也是我要挟她的筹码。
“烧得这么厉害。”母亲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刚才药白吃了?”
“咳咳……可能……还没起效。”
我故意压低嗓子,让声音更加虚弱,像溺水者抓着最后稻草,不想让她走,也不想让她安心。
“头好疼……身上没力气。”
母亲看着我,眼神闪烁。
她似乎在犹豫。
这时,堂屋那边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木珍……儿子怎么了……”
母亲听到父亲的声音,转过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向南烧得厉害,一直咳,我怕出事。你先睡吧,我在这看看他。”
“……哦……那你……早点……”父亲嘟囔了两句,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震天响的呼噜声。
母亲转头看我,眼神闪烁,似乎想躲避什么,愣了一下后便移开了目光。
“我去给你拿个湿毛巾敷一下。”
她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拿着一条湿毛巾回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变成了我和母亲的私密领地。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并没有马上把毛巾给我敷上,而是就那么拿着,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似乎在出神。
灯光下,她白皙的面孔泛着几分苍白,细碎的眼角纹路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我躺在床上,高烧让我大脑兴奋得像个小马达,身体却软绵绵的,像躺在云朵上。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心里那股冲动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靠在她怀里的渴望。
“妈。”我轻声唤道。
她回过神,看我一眼,把湿毛巾折好,轻轻搭在我的额头上。
她语气生硬,却掩饰不住疲惫,催促道:“别说话了,闭上眼睛睡觉。”
“头疼……睡不着。”我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像是怕她跑了一样,“妈,我是不是快烧傻了?”
母亲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突出,那灰色秋衣几乎要被撑破一般。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下来:“别胡说八道。吃了药发一身汗就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隔壁父亲那震天响的呼噜声。
那种粗鲁的声响,和这间小屋里弥漫的幽香格格不入。
“妈……”我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今天在水里的时候……我真以为见不到你了。”
母亲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
她慢慢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那里面有恼怒,有后怕,还有一丝被我这话触动后的柔软。
“现在知道怕了?”她板着脸,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往水里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
她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喉咙哽咽了一下,把脸偏向一边,不再看我。
我看着她起伏的胸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哪怕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在乎我,这就够了。
这种在乎,混杂着太多的母爱,是此刻我最好的药。
“我没想跳……就是滑下去了。”我撒了个谎,声音虚弱,“那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妈,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母亲回过头,眼眶微红。她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狠话。
她伸出手,帮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她。
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那领口大开,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夸张过分的乳肉。
两团柔软的肉体在重力下微微下垂,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没有文胸的束缚,它们显得格外自由舒展。我甚至能隐约看到灰色布料下,那微微突起的小蓓蕾。
我的呼吸慢了半拍,本来就发烫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或者是感觉到了领口的凉意,迅速直起腰,拉紧了领口。
她瞪了我一眼,“眼睛往哪看呢!”她低斥道,声音却不大,像是怕惊动了隔壁的人。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也没有顶嘴,只是无力地垂下眼帘,装作很可怜的样子:“妈……我冷。”
我是真的冷。
身上的寒意从骨子里钻出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母亲看着我瑟缩的样子,眉头紧锁。西屋没有暖气,空气确实很冷,她抱了抱胳膊,也显得有些冷。
“忍一忍,药劲上来就好了。”她说着,又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
“妈,干脆你也上来吧。”我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声音恳切,“椅子上凉,你也穿得少。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咱们俩都倒了,谁照顾谁啊?”
“不行。”母亲拒绝得很利落,但身子并没有动,“这床这么小,怎么躺两个人?再说……这像什么话。”
“小时候不都这样睡吗?”我继续游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烧糊涂了的执拗,“而且我都烧成这样了,动都动不了……我就是冷……想让你给我暖暖。就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看着我,似乎在权衡。
隔壁父亲的呼噜声像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她看了看狭窄的单人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
“那你乖乖睡觉。”
她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啪”的一声关掉了墙上的开关。
屋里片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过了几秒钟,眼睛适应了之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才勉强照出屋里的轮廓。
她脱掉脚上的拖鞋,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然后侧身躺了下来。
床真的很小。即使我贴着墙,她一躺下,我们也几乎是紧挨着。
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那是属于母亲的温度,柔软丰腴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并没有钻进我的被窝,而是和衣躺在被子外面,只是扯过旁边的一件旧大衣盖在身上。即便如此,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
她的背对着我,脊背挺直,似乎有些僵硬,刻意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大着胆子,往她那边凑了凑。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
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她背部肌肤散出来的温暖,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肉香。
“妈……”我声音有些发颤。
“快睡觉。”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闷,“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母亲浑身一颤,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李向南!”她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警告,但是没有那么坚决。
“我不动。”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脆弱,“就放着……妈,我难受,心里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