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欲的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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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阅读提示: 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烫着了一样,回过头来,目瞪口呆瞧着我。

“李向南!”

“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跟谁学的这些浑话!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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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给我去洗澡!再说这种浑话,看我大过年敢不敢抽你!”

她假装扬了扬手。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了,我就越想撕开这层身份,让她看看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本来就是嘛。”

我嘟囔了一句,没再继续顶嘴,但眼神挂在她身上,“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你还说!”

母亲气得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无奈地瞟了我一眼,“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

似乎是为了打断这种暧昧的氛围,她抱起一旁的衣服:“懒得理你。你不洗的话,我就先去洗,这一天又是做饭又是收拾屋子,身上有味儿。”

说完,直接就走回房间,然后去了浴室。

老妈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这说明,她已经并不反感我对她表达出的那种……作为男性的关注。

没过多久,浴室那边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那水声就像是直接淋在了我的心上。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手里拿着早就看不进去的资料,脑子里却全是画面。

我想象着热水顺着她有些松弛但格外丰满的身体流淌,滑过她微凸的小腹,流过那片黑色森林,最后汇聚在那个此前差点吞掉我的洞口。

“呼……”

我忍不住张着嘴,感觉裤裆里的肉棒又开始有抬头的迹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母亲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秋衣,虽然款式还是很保守。

头发还在滴水,随意地用毛巾裹着。但因为刚洗完澡,浑身都蒸腾出热气,把岁月的痕迹都给润开了,显得很是妩媚。

“还在看呢?”

她一边擦着头发说“到你去洗了”

“等会儿。”

我放下书看着老妈回到。

“快去洗,不要拖了,明天还要早起。”

母亲没察觉到我眼神里的侵略性,走到小太阳旁想慢慢烘干头发。

“妈。”

“又咋了?”

我来到她面前。

“你脸上……有泡沫。”

我撒了个谎。

“啊?是吗?”

母亲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哪儿呢?刚才冲得挺干净的啊……”

“这儿。”

我伸出手,并没有去指,而是直接把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我的手掌不小,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张脸。

但这种肢体接触,已经超过了母子之间正常的范畴。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被我的动作弄得呆住了。

我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张的红润嘴唇,脑子不知道怎么秀逗了。

然后我低下头,在那处并没有泡沫的地方,轻轻地又无比郑重地——亲了一口。

“么。”

我的嘴唇触碰到了她脸颊上的肌肤,上面还留有洗面皂味的香味。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了一秒,接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母亲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就在这暧昧到了极点、即将失控的一刹那——“哐当!”

院子里的大铁门被人重重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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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父亲那含糊不清带着醉意的吆喝声:“木珍!……嗝!……我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屋里这点刚升腾起来的旖旎砸了个稀巴烂。

母亲立刻回过神来。

“你……你爸回来了……我去看看……”

她丢下这句话,逃似地快步走向了门口。

父亲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满脸通红,一身的烟酒气。

“妈的……这帮孙子……真能喝……”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把皮鞋胡乱一蹬。

再看母亲,她已经迅速切换回了妻子的角色。

她一边忍受着酒气,一边蹲下身,帮父亲把鞋摆正,又去拿过热毛巾,开始给他擦脸。

“喝这么多干什么……身体不要了……”她小声责怪。

“水!……渴死了……木珍……水呢?”

“别嚷嚷了,这就来。”母亲一边应着然后对我说到,“去给你爸倒杯水来!”

看着刚才还在我面前面红耳赤的女人,此刻蹲在父亲脚边,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他。

看着她熟练地照顾老爸,看着她对他言听计从。

这是我无法插足的领域。

这是属于他们“夫妻”的领域。

刚才那会的母亲,就这么被他这一身酒气给抢走了。

“嗯,来了。”

在倒水时,我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心里的一个念头变得清晰:这不公平。

母亲忙着给父亲拍背顺气,连头都没抬,只是匆匆应了一声。

她的注意力全在醉鬼父亲身上,此刻,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我不愿再看下去,随后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我拧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最热。

浴室里,母亲刚才洗澡留下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我脱光衣服,站在喷头下,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

我闭上眼,在这充满了她味道的氤氲水汽里,粗鲁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父母那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父亲醉得厉害,连澡都没洗就睡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在这压抑的平静中,慢慢地睡去。

大年初七一大早,天还没亮,母亲就起来了。

厨房里传来了熟悉的捯饬声,她应该是在给我做早饭。

我也睡不下去了,便爬起来洗漱。

早饭很丰盛。一大碗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酱牛肉。

“上车饺子下车面。”母亲把碗端到我面前,“李向南,吃了这碗面,顺顺当当的。”

……

随后父亲也走出来了,正帮我提着行李箱往院口走。

“东西都收拾整齐了?”父亲问。

“都收好了。”

吃完早饭,出门。

父亲骑着旧的摩托车,准备载着我去车站。

老妈站在巷子口送我,她穿着那件珊瑚绒省服,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到了学校就回个电话。”她喊道。

“妈,知道了!”

我跨上摩托车后座,戴上头盔。

在摩托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原地,她一直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着失落感。

这种失落感比以往任何一次离家都要强烈。不仅仅是因为要离开家,更是因为我把那个秘密,那个尚未完成的“正餐”,连同我的欲望和依恋,全都留在了这里。

……

到了学校,我把行李往宿舍床上一扔。

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铺床,在那咋咋呼呼地聊着过年的见闻。

我没急着去教室,我转身跑下了楼,直奔小卖部。

然后抓起话筒,熟练地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妈,是我。”

“哎,到了?”母亲的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床铺和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都弄好了。”

我握着话筒,把身体背对着旁边的人,用手捂着听筒,压低声音,对着话筒那头说:“妈……

“怎么啦?神经兮兮的。”

“不是。”

我喉咙滚了一下,看着小卖部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没什么。就是……这才刚分开,我就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过了几秒。

“刚到学校就开始胡说些什么。多大个人了还黏糊。行了,挂了吧,赶紧去教室复习,别耽误正事。”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了父亲那粗犷的大嗓门:“喂!

向南啊!还没挂呢吧?把电话给我,我和儿子说两句!”

显然,父亲就在母亲旁边,刚才我和母亲的“调情”,他就在眼皮子底下浑然不知。

“爸,我还在。”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到了就行,到了就好好学。”

父亲似乎心情不错,“刚才我和你妈还在翻日历呢。你猜咋着?再过一个多月,阳历的三月十八号,刚好是个周六,那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我愣了一下。十八岁。

在我们小县城里,十八岁是个大事,意味着真真正正地长大成人了。

“爸记得呢。”父亲的声音豪爽,“十八岁啊,是大日子。那是真正的男子汉了!本来我是想去学校看看你,给你过个生日的。但是你也知道,你爸我刚事业走上正轨,下个月我又接了个大单子,得去趟广东,一来一回半个多月,实在是抽不开身。”

“没事爸,你忙你的。生日嘛,过不过都行,学习要紧。”我故作懂事地推辞道。

“那哪行!”

父亲立刻打断了我:“我虽然去不了,但这“成人礼”必须得过!而且啊,巧了!我刚才还发现,那天农历二月初十,刚好也是是你妈的农历生日!”

我心头一跳。

“你妈过农历,你过阳历。谁能想到今年这俩日子赶一块儿去了?这就是母子缘分啊!”

父亲还在那感叹着,“我想着呢,反正你学校周六下午休息。干脆,那天让你妈坐车过去!既是给你过成人礼,也是给她自己过个生!你们娘俩在学校旁找个好馆子,吃顿好的,下个月你就不用专门往家跑了,省得来回折腾耽误学习。”

说到这,父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盘算时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啊,这顿饭吃完肯定不早了。你也别让你妈大晚上的往回赶,黑灯瞎火的不安全,而且那会儿回县里的车早就没了。你这样,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找个好点的酒店让你妈住一晚,周日早上再让她回来。”

其实我很清楚,父亲这么安排,无非是怕母亲太晚回家不安全,让她在学校旁边找个落脚地,我也能顺便多陪她聊会儿天。

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意味着,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不用看着时间匆匆忙忙地吃饭,也不用担心错过末班车。

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那是我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她的生日。

能有这么几个小时的独处,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份最好的礼物了。

“……喂?向南?听着没?”

父亲见我半天没说话,喂了两声,把我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爸,我听……听着呢。你想得真周到。我也……挺想给妈过个生日的。”

“那是!这可是大日子!”父亲在那头嘿嘿笑着。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母亲带着点急躁和埋怨的嗓门,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听出她惯有的急脾气:“给我!我和向南说!”

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当着我的面数落父亲:“你这人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只有钱?你儿子十八岁成人礼,这是多大的事儿?一辈子就这一回!再加上还是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非得往外跑?”

“李向南,你跟你爸说说!”

母亲对着话筒,语气彪悍:“让他把那趟车推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一起庆祝。你这么重要的日子,缺了他这个当爹的像什么话?”

听着她这番话,她是真的想让父亲去。在她心里,儿子的成人礼是一场很重要的仪式。

可惜,父亲现在的事业发展才刚刚起步,看起来想抽时间回来也比较难。

电话背景里传来父亲的嚷嚷声:“哎呀你这女人懂什么!那可是三四万的单子!违约金你赔啊?行了行了,别磨叽了,你去代表我不也一样吗?反正儿子周六下午放假,你陪他吃顿饭,晚上让他回宿舍睡觉,你在外面住一宿,又不耽误事!”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母亲骂了一句,似乎也是知道劝不动父亲,只能长叹了一口气:“行吧,你不去拉倒。以后儿子怨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边的争执似乎平息了。

母亲重新把听筒贴在耳边,呼吸有些乱,显然是被父亲气得不轻。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调子,开始对我进行遥控指挥:“向南啊,既然你爸掉钱眼里拔不出来,那就只能你妈我一个人去了。”

说到这,特意提高了嗓门嘱咐道:“还有啊,刚才你爸说什么让你找好酒店,你别听他瞎咧咧!咱们不过日子了?那好的酒店一晚上好几百,睡那儿能成仙啊?”

“知道了,妈。我都听你的。不找大酒店,就在学校附近找个干净点的小旅馆或者招待所,能洗澡睡得舒服就好。给你省钱。”

“这就对了!”

母亲听我这么懂事,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刚才被父亲挑起来的火气也消了大半,“那就这么定了,那天我吃完午饭就过去。”

正事说完,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下。

母亲似乎还在为父亲不能去的事耿耿于怀,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你说你爸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来,总觉得少了点啥。”

“妈,其实……”

我打断了她的抱怨。

我把嘴唇贴在话筒上,用一种极轻柔的语气说道:“其实爸不来也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啥?”

“我是说……”

我手指轻轻摩挲着话筒线,缓缓说道:“这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这一天,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老妈。其实我心里……本来就只想和你一个人过。”

母亲没有立刻接话。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电话线,我也能感觉到她在这一刻的怔忡。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儿子对母亲的依恋,是好听话。

但如果细品,“只想和你一个人过”的语气太排他了,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占有欲。这不像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说的话。

“……好了好了,瞎说什么。”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干练,而是变得有些迟疑不自然。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苗头,感觉到了这话里藏着点不对劲,但又不敢往深处想,只能下意识地含糊过去:“就会哄你妈开心。行了,不跟你贫了,赶紧去学习吧。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有些匆忙。

……

只要一想到那天父亲不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一想到能把她从到处都是熟人眼线的小县城里“接”出来,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在这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不再是谁的媳妇,不再是谁的邻居,她只是我一个人的母亲。

不管吃什么,也不管去哪。

这种“在异地独处”的特殊意义,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奖赏了。

想到这,我把满手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走出了小卖部往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大家都在埋头苦读,桌子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只能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头顶。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胖子,正咬着笔杆子解一道数学题。见我来了,抬头打了个招呼:“李向南,过年玩得咋样?看你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捡着钱了?”

“还行。”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从书包里掏出那一摞练习册,嘴角那个因为刚挂电话而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向南,你终于来了啊,你帮我看下这道题怎么做?”

就在这时,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张卷子问我。

前桌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叫马灵,扎着马尾辫,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上总带着淡淡香味。

高二那会儿觉得她就是女神,很干净漂亮,学习又好,是让人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张青春洋溢的脸,我心里竟然出奇的云淡风轻,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太嫩了。

比起母亲那种经过沉淀出的风韵,比起母亲那一碰就能掐出水的身段,马灵简直就像是没长开的青苹果。

酸涩干瘪,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题啊……”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给她讲题。

可是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校服领口下平坦的胸口。

太小了。

跟母亲那对能把人脸埋进去闷死的巨型木瓜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笼包和发面大馒头的区别。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不到百来天就要高考了。

“好了,解开了。步骤就是这样。”

“谢谢啦!李向南你真厉害!”

马灵拿回卷子,冲我甜甜一笑,马尾辫在脑后晃啊晃的……

这笑容放以前能让我回味半天,现在看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只觉得波澜不惊。

尝过了烈酒,谁还喝得下寡淡的白开水?

既然我不稀罕外面这些青涩果子,既然我那一颗心乃至下半身,都已经拴在了县城的小屋里……

那我还跑那么远干什么?

以前我总是这么对自己说。

我要去沿海,去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摆脱自己小镇做题家的身份。

我的视线不由地看向了桌角那张“高考目标卡”上,我拿起了笔。

笔尖悬在原本写着XX大学那一行字上,停顿了三秒。

“嘶——”

没有犹豫,我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把它涂黑,涂得连原来的字迹都看不见。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五个字:XXXX大学。

这是我们省最好的大学,虽然不是985,但也是个211…最关键的是,它离家只有不到五百公里,坐大巴车只要六个小时。

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没有小屋里的风景让我留恋。

六小时的车程,意味着只要我想,每个周末我都能回去。

意味着我能随时加深属于我们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点,从那堆像山一样的书本里抽出一套卷子,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

我开始疯狂地刷题。

每一道解开的难题,都是在为那条捆绑我们母子的锁链加固一环;每一次填满的题卡,都是我在向母亲靠近的脚步声。

窗外,风还在刮,树枝在玻璃上拍打出凌乱的节奏。

我知道,冬天即将要过去了。

但我和母亲之间,注定无法见光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三月十八日。

倒春寒像是赖着不走的穷亲戚,风里仍然带着硬茬子,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低悬在头顶,像一床吸饱了发黑雨水的旧棉被,随时都能塌下来砸在人身上。

路边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枯枝在寒风里干涩地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我站在学校东门外的那个十字路口,把下巴缩进校服的领口里,双手插在裤兜中,掌心却全是汗。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成年生日。很凑巧,也是老妈张木珍农历生辰。

我是过阳历,她过阴历,两日子赶巧撞在了一起。

这大概就是一种逃不开的宿命轮回,十八年前的今天她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十八年后的今天我们在这个充满了烧烤烟火气和躁动荷尔蒙的路口重逢。

昨天中午我在学校小卖部给家里挂了电话。

母亲在电话那头嗓音清亮,背景音里全是电视机抗日剧的爆炸声。

她告诉我,老爸前天连夜发车去了广东了。

父亲现在是李老板了,他在忙着赚钱。

这意味着,这个生日真的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

远处传来一声气刹嘶鸣,刺破了街道的喧嚣。

一辆略显破旧的中巴车缓缓停在了路对面的临时站点。

车身满是尘土,动机发出疲惫的轰鸣。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售票员那标志性的喊话声就已经穿透了嘈杂的街道,嚷嚷着让乘客拿好行李下车。

我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目光锁住正在开启的车门。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的刹那,我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母亲今天穿得很扎眼,显然是为了我们之间的生日精心捯饬过。

以前那总是随手挽个发髻的朴素妇女不见了,换成了一头刚烫过的大波浪卷发。

头发染成了那种在室内看是黑色,阳光下是酒红的颜色,蓬松地披散在肩头,发梢打着卷儿,透着县城理发店的时髦感,也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她脸上化了妆,虽然手法不算精细。

眉毛描得有点重,像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趴在眉骨上,嘴唇涂着鲜艳的橘红色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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